此话一出,两人对视一眼,便不再阻挡,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,看那架势,似乎在押送囚徒一般,又像是看守罪犯,防止其逃离。
两人这般动作,全无师兄该有的样子。
青年不言不语,径直走下楼梯,直到一楼,脚步停在那面厚重石门之前。
厚重巨石嵌入古枫中,砌成厚实坚固的修炼室,石门封闭,将灵气牢牢锁在其内。
“师父,弟子侯丞求见。”青年站在石门外,声音钻进石门小孔中,让门内之人能听到。
没有人回答。
片刻,那石门轰隆隆打开,眉发皆白的老妇人展露身形,见到侯丞等候在门口,她眉头一皱。
平日那俯首帖耳、百依百顺、阿谀奉承的态度和话语,全然不见。反倒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前后判若两人,让她顿觉不对,有种麻烦将至的预感。
“不专心修炼,下来找我作甚?”她的声音中,不难听出斥责之意。
于她而言,在这关键时期,不愿横生枝节,更是厌恶突然增添的麻烦。
只是这弟子前后变化巨大,怕是不会如她所愿。
侯丞似乎没听出来她话里的训斥,自顾自地开口:“弟子转修功法已成,只是今日修炼之时,脑中总浮现宿敌面貌,险些走火入魔。”
侯丞的话语中,有种十分明显的言外之意,以及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。
他命运多舛,家师遭难,其后又被追杀得走投无路,侥幸逃脱,本想着修炼有成,报了大仇。
却被掳回了这枫香林,逼着转修功法,逼着日日修炼。
侯丞从来不想做这个徒弟,实是势单力薄,被擒回这枫香林之后,难以逃脱。
在劫难逃之下,大半年唯唯诺诺,转修了功法,有了让对方投鼠忌器的底牌,他便想了招驱虎吞狼。
“你这是在威胁老身?”白眉老母面色冷下来。
这弟子确实重要,但仗着这份重要便威胁于她,她难以接受。
更让她恼怒的是,在这关键节点,竟出了如此变故。
侯丞摇头:“弟子是想请师父相助除掉敌人而已,不然,徒弟怕某天会走火入魔,前功尽弃。”
洞府内多有传言,白眉老母的弟子除去炉鼎便剩打手,她从未解释此事,应当不假。
在这邪法、妖法、诡法都存在的落魄山,采补一道只是寻常。
侯丞自从被擒拿回来,日日转修功法,灵气不缺,丹药时有,白眉老母只要求他好生修炼,早日突破练气四层。
而他几位师兄师姐,情况与他并无不同,怕是,等他入了炼气中期,就是被采补之时。
严加看守,逃命无望,采补之后,多半不死也残。
他就是仗着这重要炉鼎身份,才敢开口要求,并威胁白眉老母。
“倒是个会藏头的龟崽子,你那宿敌修为如何?”白眉老母问他。
“炼气一层,或许已是炼气二层,身边有一犬妖,遁速极快。”
这般隐忍的龟崽子,若是鱼死网破,又要耽搁大事。
炼气初期算不得什么大麻烦,白眉老母不愿因此事影响关键计划,便点头答应侯丞的请求。
她唤来两名炼气中期修士:“老三老四,侯丞的事,就交给你们去吧,顺便查查小耗子许久未归,是死是活。”
两人应是。
“谢师父。”侯丞拱手感谢,面色毫不见感激之意。
白眉老母没有言语,面色冰冷,只打出一道灵光,将侯丞体内噬心蛊激发。
小施惩戒。
顷刻,便看见侯丞冷汗淋漓,在地上翻滚不停,痛得青筋暴跳,痛得惨叫连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