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奉命从吴招岭出发时,只收到“寻沙豹尸身”的密令,连身边同僚都不知这沙豹腹中有兵符,这黑水城的纨绔子弟,怎么会一语道破核心机密?
不等二人反应过来,贺灵川已经转身对豪叔低语几句,豪叔随即转身掀开后院墙角的油布——下面赫然摆着一副完整的沙豹骨架,肋条间的缝隙里,那半块泛着铜绿的兵符正安安稳稳嵌在兽骨中,旁边还摆着从沙豹胃里取出来的半片鎏金箭镞。
“东浩明在吴招岭私设屯田兵,却没拿到虎符调令,那半块兵符是前任边将战败后遗落的。”贺灵川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扎进俩私兵耳朵里,“你们怕朝廷察觉他私蓄军粮、暗布兵力,才急着找沙豹——毕竟那畜生当初偷袭的那位边将,临死前把兵符塞进了它嘴里。”
此刻院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——是贺府的亲卫带着许酒令的官差赶来了!贺灵川上前一步,亲手给俩私兵松了绑,却把那两块东明令牌塞进了其中一人的袖袋里,又递给他一封密封的信函:“回去告诉你们大司马,沙豹尸身我已经派人送回东来府,那半块兵符,我‘什么都没看见’。但作为交换,吴招岭那批私设的屯田兵,三年内不许踏入黑水城地界半步。”
疤脸汉子看得目瞪口呆:“大少爷!就这么放他们走?这可是大司马的人啊!”
贺灵川望着俩私兵跨马疾驰远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哪里是放虎归山?这俩私兵带着“沙豹无异常”的消息回去,东浩明绝不会怀疑一个“横冲直撞只懂享乐”的边郡守之子,反而会放松对黑水城的警惕。而他早已让亲卫快马把沙豹腹中的鎏金箭镞秘密送往御史台——那箭镞上刻着只有东来府私兵才有的暗记,他日东浩明敢起兵谋反,这就是铁证!
豪叔望着院墙上贺府新挂上去的许酒令铜牌,忽然彻底明白过来:大少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这俩人。留下他们只会彻底得罪当朝实权派,放他们回去,却等于在东来府埋下了一颗“黑水城无害”的***。而此刻远处街角,乔装成酒贩的红白道眼线,已经悄无声息记下了那俩东来客离去的方向——从今往后,东来府的一举一动,都逃不过贺府的耳目。
风卷着沙粒掠过客栈后院,贺灵川指尖捻起一枚刚从沙里捡到的怪木碎屑,那正是方才从东明令牌上悄悄刮下来的样本。他要让父亲借着“仿制新奇酒牌”的由头,把这独特的胶质怪木材质摸得一清二楚,往后但凡东来府的私兵踏入黑水城地界,仅凭身上的令牌,就能被贺府一眼识破。
这哪里是摊上了糟心事,分明是他刚穿来这个世界,就给当朝大司马,下了个请君入瓮的圈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