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下午,陈半夏刚在书房坐定,就见春梅从外面进来:“小姐,有两个来做工的,陈伯拿不定主意,想请你去看看。”
半夏思忖,招工的事,不是已经全权委托陈伯了么,怎么还喊自己去掌眼?难道是担心自己不信任他?不至于啊,那是这找工作的人有什么特别之处?
揣着疑虑,半夏大步流星来到了前店。
店铺的中央站着两个人,衣衫褴褛,看样子像是一对兄妹。
男的约莫十八九岁,黑脸,大眼,生得很是健壮,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女的小一些,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,秀气,羞怯,一双眼睛秋水一般,清澈,干净,正捏着自己的衣角有点不知所措。
看见半夏进来,二人同时抬头看向她,瞟了一眼,就垂下了眼帘。
陈伯在一旁说:“他们二人是兄妹,说是老家贵州那边在打仗,他们是逃难而来的,家里亲人都不在了,昨天刚到成都,想找个营生。”
半夏听完这话,有些明白陈伯喊自己过来的用意了。
一来这个小姑娘年纪太小,没有什么特别适合她的活计,二来他们从战乱地区过来,不知道会不会牵扯什么别的事情,不像本地人,底细也好查。
半夏没做声,她觉得也有点儿为难。她对战争那些不感兴趣,觉得打就打嘛,打仗还不是照样要穿衣吃饭,照样得制酱、买酱,寻常老百姓,关心好自家事就好了。
忽然跑来两个人,跟她说,贵州那边在打仗,是哪个在跟哪个打嘛,为啥子打?他们又为何要离开家乡跑这么远?
她有点儿不太相信,如果换做自己,她是怎么也不会离开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乡的,更何况,这里还有她要守护的东西。
当然,三年前的事儿不算,那时候她还不懂事。
那二人见来了个主事的,却半天不说话,做哥哥的终于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:
“这位小姐,您行行好吧,我们就是想活下去,不给工钱也行,只要有个住的地方,有口吃的就成。
我妹妹还小,我总不能带着她到处流浪,父母都被流弹打死了,我不可能丢下妹妹不管。”
说着,他生怕半夏不要他们兄妹,挽起袖子,露出结实的肌肉:“你看,我有的是力气,不怕苦不怕累,让我干什么都行。”
那个做妹妹的,一开始躲哥哥身后,偷偷打量半夏,这时走上前来,先是把哥哥的袖子放下来,又对着半夏鞠了一躬:
“大姐姐,你一看就是好人。你放心,我眼里有活,擦桌子扫地洗衣服做饭,这些我都会,不会的我也可以学,收下我们好吗?”
说完,眼巴巴地看着半夏,那眼神充满了哀求,让她不忍直视。
战争感觉很遥远,现在却又很近。这兄妹二人因战争而失去亲人,失去家园,只能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,着实可怜。
该死的战争!
“你们叫什么名字?”半夏扶起那做哥哥的,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