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五刚过完,人们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气中,半夏就迎来了两个噩耗。
先是秦记的酱被查出“卫生不合格”,社会局派人来查封,要求整顿;后是张家军酱的几位饭馆老主顾同时以“味道不对”为由退单。
几人聚在四海茶楼的包间里商讨对策。
陈半水初三刚过就迫不及待地回来了,还带来了七叔公的问候和勉励,说七叔公称她为“陈家女英雄”。
此刻,这位陈家女英雄埋着头,面上蔫蔫的,也没什么精气神。
虽然守拙园目前还没受到冲击,但三家是同盟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守拙园不可能独善其身。
并且,对付守拙园的路数很可能正在酝酿中,只会比对付秦记和张记的更强。
陈半水第一个拍了桌子:“还商量啥?要么是堂叔干的,要么是刘家干的!还能有谁?!”
半夏按了按他的肩:“小小年纪,火气还挺大。发火要是能解决问题的话,那我们几个一起发火好了,最好火气大得能把房顶掀翻了!”
几人都笑了,陈半水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我就是太着急了。”
半夏看向秦三和张树香:“我得到消息就赶紧过来了,具体说说,是啥情况?不要漏过任何一个细节。”
秦三和张树香对视一眼,先开了口:
“初五下午,我刚午睡完,正准备去酱园看下酱缸要不要挪动位置,几个戴着社会局工作牌的人来了,说是收到了举报信,说我秦记的酱不干净,吃了要出人命的,他们奉命来查。
然后就一起去了酱园,一口缸一口缸仔细排查,在其中一口正晒太阳的酱缸里发现了一把生了锈的钉子。
那钉子藏的隐秘,在酱醅的中间层,我中午还翻过酱的,当时没有发现异常。其实我每次翻酱都很注意的,会观察酱醅颜色状态,也会留心有没有什么其他东西掺进去。
我是被之前借贷的事情吓怕了,担心刘家再使什么阴招,翻酱的时候可仔细了。
怎么会有钉子呢?还是生锈的?我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
你们信我,我咋可能在自己的酱缸里放钉子嘛。”
说完,秦三抓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,殷殷地看着几人,希望大家能相信他真的没有放钉子。
张树香第一个表示坚定支持:“秦叔,我信你!咱制酱人这样做,就是自毁招牌,任何一个真心做酱的手艺人都不会这样做的!”
半夏也点点头:“秦伯,你莫多想,让你说仔细点儿,就是我们几个一起分析一下,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。三个臭皮匠,还顶一个诸葛亮呢。”
她环视一圈,数了数人头,调笑道:“看,我们有五个人呢,这起码是一个半的诸葛亮!放心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几人全被她这调侃逗笑了。
秦三看着半夏一副举重若轻的样子,想自己一个她父亲辈的人,居然慌乱至此,还不如一个小女娃冷静,不禁有些汗颜。
其实,这也怪不得秦三。他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小商户,忽然来人要查封他的店,让他整改,还是政府单位,咋能不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