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除夕夜偷菌种的事,他们还不那么相信半夏,觉得她可能为了权利栽赃自己的堂叔,那么现在,人证也有了,再不信,那就只能是自欺欺人了。
只是,他们想破头也想不出,陈秉仁究竟为何要这样做?这样做,对他有什么好处?
把陈家搞败落了,即便他后头接手,那也是个烂摊子啊,这人脑袋是进水了么?难道他是想另立门户?
陈守信也坐不住了,这混账东西,居然做出此等事来,实在是过分,太过分了。
他重重杵了下手中的拐杖,眼神中已有了几分失望:
“秉仁,你可有话要说?”
即便是这个时候,他还是愿意给他机会的,觉得怎么着也是秉直的堂弟,陈柳君的亲侄子,不到万不得已,他还是想网开一面的,只要他能真心承认错误。
可是,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。
陈秉仁瞪着猩红的双眼,眼神涣散,口中不住叫着:
“胡说!都是胡说!一定是你们串通好了污蔑我!”
他指指六子,指指秦三,又指指半夏,状如疯魔般地说:
“你们早就串通好了,给我挖坑是不是?大侄女,好心机,好手段!我真是小看了你啊,哈哈哈!”
然后,他又跪爬到陈守信面前,扯着他的衣袖,声泪俱下:
“三叔公,你不要信他们!他们就是看不得我好!想要将我挤出守拙园去,我这么多年一心为着守拙园,您不能看不见啊……”
陈守信似乎有些被他说动了,他想到了秉直重病时,秉仁的忙前忙后,劳苦功高,哽咽着说:“秉仁,你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半夏冷冷截断了:
“我的好堂叔啊,都这份上了你还不承认,真是厉害!作为侄女,我是很佩服你一条道走到黑的毅力的。
不过,估计要让你失望了。我这里还有一份铁证,大家请看!”
在场诸人的目光又齐齐转向半夏。
刚才他们其实也都很纠结,秉仁估计是真的做错事了,但这事可大可小,不是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吗?
况且秉仁是半夏的近亲,他们这些旁支的也不好出头说什么。
更何况秉仁确实为守拙园也是出过很多力的,这让他们都有些不知所措,不晓得到底该站在哪一方。
只见半夏从春梅手中取出一张黑白照片,离得远些的人,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图像,离得近的,也只看清照片上有一个人和一张手。
半夏走到陈守信跟前,把照片交到了他手上。
陈守信拿着照片的手在颤抖,自从刚才看信,他的老花镜就没从鼻梁上取下来,此刻,照片上的内容十分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。
他颤巍巍地又把照片递给了旁边的周氏。
照片这事,半夏事前并没有跟周氏通气,当时接到照片,一来不确定是谁送的,二来也没想好这照片的用处,所以暂时谁也没说。
没想到,今日就派上用场了。
周氏今日端坐祠堂,一直没发话,既没向着孙女,也没偏着侄子。此刻,看到照片的她,气得心肝发颤,双眼喷火。
众人只听得“啪“的一声脆响,等反应过来时,陈秉仁的脸上已经多了五道深深的巴掌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