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心道,这不是昨天才见过吗?难道出了什么变故?或者自己与老船工的接触给鹤鸣行发现了?
不对啊,这老黔鱼不是退休了吗?有什么关系?
心中想着,她一边往书房走,一边让春生把人引到书房来。
一见到半夏,老鲶鱼就直接开门见山:“陈小姐,你昨天说的那个事情有眉目了。”
半夏心中一喜,又不好催促老黔鱼快讲,心中抓耳挠腮的,嘴上却说着:“不急,走得这么急,先喝口茶润润喉。”
老黔鱼似是早就察觉了半夏的急切,飞快抿了口茶,就快速说着:
“昨晚有一个人找到我,说可以帮忙联络几位老船工一起运货。
然后我们几人一起,仔细研究了那个排他协议,皇天不负有心人,终于在协议中找到了一个漏洞。
那就是协议只限制了“商业货运”,但并没有对“个人行李托运”进行严格限制,比如个人行李的大小、体积、重量、数量等,并没有明确的约定。
根据这个漏洞,可以把守拙园的酱拆分成小坛,化整为零,以”个人行李“的名义分批搭不同的船出成都。
同样,叙府的蚕豆、自贡的井盐也可以如法炮制。
船工都还是这一批人,也不会有人说什么。
这样,即便是鹤鸣行的稽查人员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,一切都是合法合规进行的。”
半夏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,这个让自己头疼许久的问题,就这么华丽丽地解决了?
可是,她又开始疑惑,这些船工都是哪里来的?他们靠谱不?他们凭什么帮自己?
还有……老黔鱼提到了一个人“昨晚找到他”,这个人又是谁?他又为何帮自己?
她斟酌着问了一个问题:“这些老船工们为什么要帮守拙园?”
她知道自己问出这个问题,多少有点儿无理。别人好心来帮你,你却质疑别人帮你的理由。
这就像一个老人被人摔倒了,一个年轻人过去扶她,这个老人对着年轻人一顿输出:
“素不相识的,你来扶我,是不是包藏祸心?或者刚才就是你把我撞到的?”
话刚一出口,她就后悔了。她不该问的,不该曲解善意。
但她又不能不问,她不能拿着那么多的原料和酱品冒险。
老鲶鱼看着她,有些义愤又有些无奈:“鹤润堂来了之后,运费压得极低,船工们运的活更多了,但收入不升反降。”
半夏觉得这理由挺合理,任谁的利益受到了侵犯,都想反击一下。
但这似乎还不够,是什么让他们下定了决心决定帮守拙园呢?
一定还有别的原因。
老黔鱼不说,她就不问。这是她与老黔鱼之间的默契。
如果对方想说,一开始就说了,既然没说,那就是有隐情或者是不得已的原因。
临出门的时候,老黔鱼顿住了脚,他转过身,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:
“其实,陈小姐,你该感谢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