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原来,那时候,父亲的手已经伤了,可惜她当时只知道疯跑疯玩,完全没有关注家里的事情。
“那您知道,刘家为啥要害母亲吗?”
周氏陷入了沉思,重重叹了口气,对着半夏,满脸的无奈与愧疚:
“这事,我想了十年了,还是想不出为什么。你母亲只是一个内宅女子,怎么会妨碍到刘家呢?”
“我母亲是不是会制酱?”
“哦,对的,但她也只是随便做来自己吃,并没有出入酱房。不过,你母亲做的酱还蛮好吃的。”
说到这里,周氏忽然想起一件事,她起身对半夏说:“你等下。”
说完,她就去了东厢的小佛堂,在那佛龛之下,摸了很久,掏出来个小陶罐,捧了出来。
“这是你母亲酿的酱,她临终前清醒的时候交给我的,让我留给你。”
半夏双手接过,她从未吃过母亲做的酱,在今天之前,也从未听说过母亲居然会做酱。
这会不会就是刘绍鸿口中所说的那个救了他命的药酱?
如果说她之前听到这个能救命的酱,还以为是刘绍鸿当时年纪小,或者刘母为了让他记住恩人有所夸大的话,现在,看着手里实打实的酱,她信了。
这一切,居然是真的。
可是,刘家人为何要杀害母亲?难道跟这酱有关?
脑中千转百回间,半夏的手,已经先一步打开了这尘封了多年的带着母亲气息的陶罐。
罐里是一团她从未见过的菌种,颜色看起来比陈家的更深,香气比陈家的更为浓郁。
罐子底部还有一张字条,上面写有一行字,半夏认得,那是母亲的字迹:
【此菌来自川西雪山之上,名曰“冰川九叶兰”,源自陈家菌种,可合不可分。】
意思是在陈家菌种中加入了药菌,从而酿制出的酱?
半夏这下是真的被自己的母亲震撼到了。
她这一天,受到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,但母亲留下的这罐菌种则是重中之重。
她觉着一些谜底慢慢揭开了,但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又丢给了她新的迷题。
比如刘家为何害母亲?母亲为何要带着冰川九叶兰下山?为何要研究药酱?母亲将这菌种指名留给自己,又是为了什么?
当晚,半夏久久未能入眠。
另一边,刘绍鸿也没好到哪去。
自从四海茶楼离开,他就觉得今日的自己似乎有点儿不一样。他居然在那个女子面前哭了!
要知道,当时军校中高强度的训练他没哭,母亲去世他没哭,查到真相他没哭,后来蜀味轩被查封,那人狂怒指着他鼻子骂,他也没哭。
他居然对着一个娇娇小小的女子哭了,还顺带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。
他是原本就要告诉她的,可以他凉薄的性子,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,但他竟然说了那么多,甚至还有那么点多年压力释放之后的轻松。
他这是中邪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