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也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请求,说实在的,他是真不想管陈秉仁这摊子烂事,但明确了投毒之事与他无关之后,她心中多少是有些动容的,毕竟,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。
她点点头,面沉如水,语气和缓:
“行,我找时间跟他谈谈,不过,最后决定权在他自己。”
“好好好!那就谢谢了!”
陈秉仁连连拱手,脸上的笑意情真意切。
目送陈秉仁走远之后,半夏立刻拿出昨晚趁着夜色挖出的备份菌种,交代春梅和林山,准备新批次“一品红”的酿制。
春梅肉眼可见的惊骇,碍于林山还在,没有惊叫出声。
待林山出去安排酱房准备蚕豆二荆条等备料工作时,她才急急开了口:“小姐,菌种不是有毒吗?这个是?”
半夏觉得眼下也没什么好瞒的了,就把当初自己做了备份的事情说了出来,并且交代春梅要保密,谁都不可以告诉,包括奶奶和半水。
“啊?为什么呀?”
“奶奶知道有备份,但她自己说的,不想知道具体埋藏位置。半水还是个孩子,不想把他卷进来,万一以后出点什么事儿……”
春梅似懂非懂点点头,心头有点儿恍然,但又有些不明白,那为啥就这么轻易地告诉我了呢?
半夏心头窃笑,为啥告诉你?还不是挖土太累,找个搭档一起干活呗。
下午一点多的时候,半夏惦记实验室那边的情况,匆匆给春梅和林山交代一声,就前往华西去了。
钟教授据说有个外省交流活动,人不在,昨日那个学生还在,就把实验室钥匙给了半夏。
刚一开门,半夏就扑到了恒温箱前,小心翼翼将昨日放进去的培养皿取出,放在显微镜下。
目镜下的视野中,出现了透明圆形空斑,半夏认识它们,是噬菌斑。
这下铁证如山了,是噬菌体确凿无疑。
半夏现在面临新的问题,该拿这些噬菌体怎么办?
有两种方案。
第一种是直接消杀,高温灭菌或者紫外线彻底消毒等,都可以,这酱醅是彻底废了。
第二种,酱醅也是废的,但可以拿筛选出的噬菌体做一些实验,筛选出抗性菌株,这样以后万一再有此类情况就可以提前避开了。
她总觉得这个噬菌体不简单,只能出现在实验室里,如果实验室里存着这种菌体,那以后很可能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卑鄙手段,将噬菌体投入酱缸或者祠堂的大缸中。
所以,为长远计,必须一劳永逸解决问题。
这事,还需要跟钟教授一起商量一下才好。毕竟,如果要筛选抗性菌体,那实验室估计要用上半月不止,另外,有钟教授在,一些关键问题上,还能有人指导一二。
返回办公室的时候,钟教授依然不在,半夏问了那学生他的行程,约了第二天上午再过来,就离开了。
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门房递给他一封信,说是刚收到的,正准备往内院送呢。
一看信封,就知道是刘绍鸿的,这是又查出什么新线索了么?
回到书房,她立刻撕开了信封,迫不及待展信看内容。
刘绍鸿在信上说,他查到山本的实验室里,保存着一份陈家菌种的样本,是十年前刘震东送给鹤润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