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,她又想到另一个问题,若是日本人真的敢攻打上海,那会不会也来打成都?虽说成都是西南腹地,但一个已经占领东三省多年,以侵占别国领土为乐的民族,能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?
她得先做好准备。
“三合”酱的酿制要抓紧,争取在小日本打来之前可以开缸,哪怕是陈化六个月的也好。
她想着,即便日本人很厉害,攻下了上海,离成都这么远,周围还都是大山,也不是那么容易打过来的吧。
能争取一日是一日的。
另外,菌种的备份也要做好,不仅仅是“一品红”的,还包括“三合”的,万一小日本不仅要侵占国土,还要抢夺商业资源呢,还是未雨绸缪的好。
心中想了这许多,看到沈明远站起的身形,半夏吸了口气,态度诚恳地说:
“上海那边,如果有什么守拙园能帮上忙的,尽管说。”
沈明远点点头:“霍老板其实还交代了句,让我在成都跟守拙园要守望相助,只可良性竞争。”
半夏也点头,这霍老板果然有。
十二月初的时候,半夏收到了一封信,是南京寄来的,她还觉得奇怪呢,南京自己并不认识什么人啊,会是哪个的信?
打开一看,发现竟然是林慕白的,说自己重阳节后就去了南京,他已答应了国立中央大学的邀约,去那边做老师了。
信中还描绘了一番南京那边的风土人情、一些地方小吃,言语之中能感觉出他的放松与惬意,也许,他是放下了吧,半夏想。
关于刘绍鸿,自那日接了他的银簪之后,半夏就有些后悔。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想的,当日竟鬼使神差地接了那银簪,自己分明原本是要拒绝的啊。
她承认自己对他是有好感的,可能也有那么一丝丝的心动吧,但要说奋不顾身去爱一个人,好像还差得很远。
可是,他也并没有要求自己奋不顾身啊,他让自己做自己,而他愿做她的“金箍棒”啊。
想不通的时候,她去找了奶奶周氏,把自己与刘绍鸿之间的交往全部说了出来。
说完,她睁着大眼睛,困惑地看着奶奶:“你说,我到底喜不喜欢他?”
周氏一副看穿一切的眼神,对着她微微一笑,摸摸她的脑袋:
“其实,答案就在你的心中啊,问问你自己的心。”
“那,奶奶,到底什么是喜欢啊?”
“喜欢啊,就是有那么一份豆瓣酱,独独属于你,你做什么菜都想放一勺,哪天发现没有了,就会患得患失,没着没落的。
喜欢就是,你一个不爱吃辣的人,看到那份豆瓣酱,也开始咽口水。”
嘿,这比喻,还挺实在的。
想了想,她又有些愧疚的说:
“奶奶,如果我喜欢他了,你会不会怪我,他毕竟姓刘。”
周氏叹了口气,轻轻抱了她一下:
“傻孩子,所有的事情他都没参与,上一辈的恩怨,就不要牵扯到下一代了。奶奶这点还是分得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