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皆是看得目瞪口呆。
喝完药，陈秉锋用干净的帕子给她擦了擦嘴，又让三人分别坐下。 张彩凤招了招手，示意半夏坐到她跟前来，陈半水立刻很有眼力见地帮半夏把凳子挪过去。 待坐定后，张彩凤仔细打量了一番半夏，才低声说道： “原来大嫂信中所说不假，我之前只以为她可能是受了爹和大哥的影响，出于偏爱，言语之间有些夸大，今日一见，这气质，这眉眼，这身段，真的是百里挑一的人尖儿啊。” 半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小婶子过奖了，还有大伯娘真的是夸张了，你莫要信她！” 陈半水见缝扎针来了句：“谁说的，我娘背后夸你可不止一次，听得我都嫉妒了。” 这话让张彩凤不由地笑了起来：“你小子，哪里都有你。” 还没笑完，就又剧烈咳嗽起来，脸颊也变得通红，半夏赶忙递上一杯水给她喝，然后又轻轻在后背给她顺气： “小婶子，我今天来，除了拜访，还有一件事想问问您。” “你说。” 张彩凤看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侄女也是越看越欢喜，嘴巴甜，长得好看，又有本事，这样的人，谁能不爱呢？所以，对于半夏的问题，自是来者不拒。 “我想问您，您这病大概有多久了？医生都是怎么说的？为何一直迁延至今？按说您在上海，这边医疗条件不错，咱家也不差钱，咋就一直不见好呢？” 见自家夫人咳嗽未消，还一直喘气，陈秉锋就代她回答： “她这个病已经三年了，医生说是肺痈，治是肯定能治的。 西医说可以先用抗生素控制感染，再择期手术，需要开胸做肺叶切除。 一来手术本身风险极高，二来你们婶子怕疼，一听到开胸就直接回绝了，说她宁愿死也不开胸。 放弃西医之后，我们转用中医治疗。中医主要是汤药，可你婶子又嫌中药太苦，实在难以下咽，这不刚次就闹脾气不想喝药了。 再好的药，也经不住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啊。” 半夏又问：“那您的症状呢？” 这次陈秉锋还要继续说，被半夏眼神示意制止了，她想要听张彩凤说，毕竟，身体上的感受，还是自己最清楚，别人的转述，都可能带有偏向性。 张彩凤又咳嗽了几声，喝了两口水，才缓缓说道： “最主要就是咳嗽，咳嗽得凶了，有痰，痰是那种黄色的，很粘稠，气味也难闻，还有就是莫名地发高烧，反反复复，根治不了，偶尔也会胸痛。” 半夏听到这里，转头看看刘绍鸿，刘绍鸿对他点点头。 陈秉锋看出了两人的眼神官司，不由地问道： “怎么？夏夏可是懂医？” 半夏连连摆手，看向陈秉锋和张彩凤道： “我哪里会医术啊，我大学学的是化学。不过，绍鸿小的时候曾得过一样的病，跟小婶子症状几乎一模一样，当时她娘几乎都绝望了，是我母亲救了她。” 陈秉锋脸上呈现出疑惑的表情，不由说出口： “没听说大嫂会医术啊。” “我娘她不会医术，治好绍鸿的是一罐酱，一罐药酱。” 陈秉锋的眼神一下子亮了：“真的治好了？” 他转头看向坐在床尾位置的刘绍鸿，发现他朝着自己点点头，又暗骂自己不是白问么，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他不是好好坐在这里吗。 陈半水也在一旁惊呼：“大伯娘居然这么厉害！” 他是没见过大伯娘的，但听自己的母亲提过，只说大伯娘人美心善勤俭持家，是大伯的好贤内助。 没想到她居然也会制酱，还是能治病救人的药酱！ 真是深藏不漏啊！ 半夏二人都看到了陈秉锋眼中的焦急与欣喜，于是刘绍鸿一点一点将自己当年生病，如何病入膏肓，又是如何被半夏母亲救治的事情说了出来。 似是知道陈秉锋接下来要问什么似的，半夏接过了话头： “小叔，小婶子，时隔十多年，母亲的当年药酱的菌种倒是留了下来，你们若是信我的话，给我三个月的时间，我需要时间，将母亲的药酱复刻出来，到时候小婶子这病也许就有转机了。” 陈秉锋立刻点头：“我们愿意等，药酱肯定比中药好吃太多，平时吃个饭就等于吃药了，很好。” 说着他看了眼病床上的夫人，继续道： “你们小婶子也等的。不过，你这做实验，是不是需要实验室什么啊？” 陈秉锋早就从家书中听过半夏在实验室复活陈家菌种的壮举，虽是门外汉，却也知道复活菌种是需要实验室的，这样进程可以加快，所以才有此问。 半夏点点头：“确实需要实验室。若是小叔有这方面的人脉和资源，可以帮忙联系一下，最好是大学里的，设备很齐全。” 陈秉锋思索一会儿，有点儿无奈： “我尽量，不过大学这块，我确实人脉浅薄，平常打交道比较少。” 他明显有点儿沮丧，本来半夏这事就是帮他们的，他却偏偏在这事上帮不到什么，不行，一定要多问问，万一哪个老朋友的朋友有这方面资源呢。 半夏也看出了他的垂头丧气，安慰道： “小叔，你不要急，慢慢问，我这边也认识一些大学老师，我一会儿回去路上，马上去拍电报问问，让他们帮我，也许会有好消息呢。 还有，实验室我们也不是直接用，我们是租的，租金可以出高点儿，利益诱惑之下，总会有人愿意吧。” 半夏说的也不是特别肯定，一来她不确定钟教授和郑教授二人在上海有没有关系很近的故交，二来若是找陌生人，目前内斗局势紧张，不知道有没有人敢接这活儿，万一被认为有帮扶红色一方，就麻烦大了。 但是，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？ 半夏不会放弃，一来这是母亲亲手酿制的酱，她一定要复刻出来，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。 二来，小婶子得了这病，作为亲人，她必定要全力以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