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昭颔首,接着道:“每个人的指纹皆不相同,只要用手接触过东西,就必然留下指纹。故而,只要让‘鬼嫁娘’上的手印显现,再与陈府中人逐一对照,便可知晓陈府中是否有那作鬼之人!”
张择端对奇异志怪一类最是着迷,听了“指纹”的说法,看向“鬼嫁娘”的眼神中更添了几分兴味。
“只是,柳姐姐,纸上虽然留痕,却没有颜色,指印不显,也很容易被涂抹覆盖,那这些看不见的指印痕迹,又该如何让其显形?”
“还有,这米醋又是何用途?”
“用醋。”柳昭沉声,“熏蒸法,人手留有的汗液与油脂留下的指印便与旁处不同,此时再施以炭粉,炭粉附着,指纹自然显现。”
浅显易懂,简单明了。
解释间,碗中米醋已被蒸去半数。
柳昭去取炭粉,谢司衡长臂伸出递至她眼前。
“谢谢!”她抬眼,看到他眼里自己的倒影,心莫名悸动了一下。
低头,柳昭接过炭粉,细细在纸人上撒下。
纸下烛火也已燃尽,柳昭便将多余炭粉尽数抖落,再放平纸人时,其上已遍布深浅不一的黑色指印。
其中残损指印偏多,却也有几个指痕极深,在烛光照射下,还可看见隐隐的反光,像是有人在其上久久按过。
“张择端,你能否将这几个指痕临摹下来?”柳昭问。
若是现代,直接用试剂就可让指纹显形,再用扫描仪即可,不必费这些周折,可眼下证据来之不易,炭粉又极易扩散,也只能用这最费时费神的办法。
柳昭暗叹口气。
反观张择端,他双目发亮,一刻不停地取出随身的竹纸来,工笔在手,转身便要研墨绘图,嘴上还不忘应承:“给我一日!一日我便能将其全部摹下!”
指纹之事交由张择端去办,柳昭则转而看向谢司衡,水眸晶亮。
谢司衡眼尾压了压:“其他‘鬼嫁娘’都原封不动在原本的位置,由玄衣卫看守。”
柳昭满意点头,双手作揖做了个请的手势,笑道:“烦请掌司带个路。”
这女人,只有办案时候才这么能屈能伸,平日对他就没这么好态度。
纸做的“鬼嫁娘”躺倒在地,牵引的绳索逶迤很远,末端隐入草丛里。
玄衣卫对谢司衡行礼,谢司衡摆手。
“这风筝的线应是被人切断,线头齐整利落,看来他也怕露了身份,只想故弄玄虚,转移我们的视线罢了。”谢司衡捏着线头,冷凛一笑。
柳小暖和谢小冷兴致勃勃、不遑多让,两人一个拿着墨斗,一个手执木尺,配合默契,不一会儿就量出了结果。
“量出来啦!这风筝悬线长两丈五尺,纸人五尺一寸。”扮做谢小冷的柳小暖欢呼着报出详细的尺寸。
谢司衡面露微讶:“小冷几时对度量衡如此感兴趣了?”
糟糕!
两小只对视,柳小暖在帷帽下暗自吐舌。
谢小冷急中生智,指着纸人道:“娘亲,纸人身长五尺一寸,那此人需背着纸人来回,身量必定高于五尺一寸,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