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拐角暗处,柳轻舟冷冷望着陈谦被家仆拖进门。
他本来是想趁夜探一探陈家,看看能否寻到机会,见孙和薇一面,没曾想却撞见此人归来。
看他此时依稀能走,不禁有些后悔,早知如此,适才该下手重些,直接将此人双腿打折。
陈府大门再次关合,柳轻舟特意绕到侧院墙外,借着树影翻上墙头,屏息往里一探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贸然闯入,必然会被发现,便悄无声息离开。
回到府中已是辰时,心腹见到他,快步走来。
“家主,”来人微一躬身,对着柳轻舟恭敬行礼,“陵光传信回来了。”
他名唤孟章,是自小跟在柳轻舟身边的护卫之一。
闻言,柳轻舟眸中簌地闪过一抹厉色:“去书房再说。”
府中人多眼杂,也难保消息走漏,一主一仆快步进了里院。
孟章转过身,极机警地关上门,又探查了一下,确认无人这才转身快步走到檀木书桌前。
打开腰间铁革带夹层,取出一只竹筒,双手捧着奉到柳轻舟面前。
“今日卯时,信鸽自金陵送回的急书,属下不见家主,恐被旁人知晓,便先藏于己身。”
柳轻舟接过竹筒,取出其中的信纸,展开一看,入目便是如腊梅般点染的血迹。
血迹衬着墨迹,柳轻舟扫了两眼,瞳孔便剧烈震颤,一手撑着桌子站起。
孟章向前迈了一步,急声问:“家主,陵光说什么了?”
柳轻舟没答孟章,越看越眉宇紧锁,一合手,动作极快地将密信叠起来。
思绪万千,柳轻舟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谢司衡。
眼下,能帮他解惑答疑的,恐怕只剩下这位摄政王殿下了。
“备车,去悬镜院!”柳轻舟沉声吩咐道。
孟章也不敢再问,一应声,转身大步朝马房去。
不出半个时辰,柳轻舟便乘着马车到了悬镜院。
孟章脚下一跃,从车上跳下,转头问柳轻舟:“家主,可要属下一同进去?”
“不必,你差人去金陵……”柳轻舟声音一顿,又低了几分,“带陵光尸首回京,去账房支些钱,买副上好的棺木葬了,将他家人好好安顿。”
说完,柳轻舟便大步走进了悬镜院,只留孟章一人木头般愣在原地。
衙门里不见一差吏,只有一老翁,拿着一人高的大笤帚清扫地面。
柳轻舟走到近前,想开口问一声,却听到了庐阳惊诧的喊声:“柳家郎君?你来悬镜院做甚?”
柳轻舟转过头,瞧见庐阳便急吼吼过去:“我来找殿下有要事,殿下今日不在?”
庐阳摇头,朝屋里指了下,“‘鬼嫁娘’成了主子的心病,这几日吃住都在衙门,一早起来便在看案宗。”
“柳郎君也是为此案而来?”庐阳侧目问。
柳轻舟神情凝重,点点头又摇摇头,“是也不是,兹事体大,须得同殿下面议,烦请庐大人引路。”
庐阳统领玄衣卫,只是个六品职位,比不得柳轻舟兵部给事中,但大家都只,庐阳是谢司衡身边的红人,尊称一声大人也是应该,柳轻舟礼数做得全,也不觉自鄙。
“称不起一声大人,柳郎君唤我庐阳便是。”庐阳摆着手说,“柳郎君同我来。”
柳轻舟跟在庐阳后头进了厅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