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昭抬眼朝谢司衡的方向瞧去,恰好与他目光撞上,两人一对视,霎时明白对方的意思。
“淑妃娘娘今日怎未陪侍陛下?”柳昭四下一看,不见珂乔落是临时离席的样子。
谢莫池眸中闪过一丝深意,“淑妃身体不适,闭门养病——柳先生如此关心淑妃,有何事找她?”
“无事,只是今日不见娘娘,自觉诧异罢了。”
“朕听闻小冷今日,在太学闯祸了?”谢莫池唇角挑起一丝笑意,看热闹似的瞧向谢司衡。
难得又能挖苦谢司衡的时候,谢莫池也没错过这个机会。
扮做谢小冷的柳小暖捏着一块荷花酥,躲进帷帽里,刚塞进嘴里便听到谢莫池调侃,登时便瞪大了眼睛。
“皇帝哥哥误会了!今日是我与小暖仗义执言,谁知道他自己没站稳摔倒了,还害得我们被博士罚了。”
一边说着,乌溜溜的眼睛还朝谢司衡的方向瞥去。
今日说来也是凑巧,她本想拉着小冷一起好好问问那个柳小白是何来历,谁知道刚好就撞上那个刘小少爷欺负他呢?
那柳小白跟个木头似的,叫人欺负了也不躲不哭,她实在看不下去才仗义出手,本来也就想吓唬一下,让他以后再不敢欺负旁人。
谁知道,没等她真正出手,那个刘小少爷自己就把自己撞上砚台。
帅爹爹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,看得柳小暖一阵心慌,生怕他发现什么端倪。
谢莫池哈哈一笑:“那柳先生家的小丫头是怎么进的太学?”
这下,柳小暖彻底哑火无言了。
左右是犯了错,少不了一顿责罚,柳小暖耷拉下了脑袋,一副认打认罚的样子:“孔圣人有云,有教无类。为何小暖就不能进太学读书?”
谢莫池还真没听人提过这个问题,当下便觉得有些稀罕,瞧着柳小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。
“几日不见,小冷越发伶牙俐齿了,”君墨池唇角勾起一丝淡笑,颇有深意地看向谢司衡,“看来皇叔除了教习先生之外,还给小冷找了言语先生,专练铁齿铜牙?”
谢司衡垂目看了看扬着头,颇有些骄傲的柳小暖。
帷帽遮挡了视线,只隐约可见轮廓。
但这两小只交换无数次,都没叫他瞧出破绽,不用看,他也知道那张脸是什么样的。
若从相貌上来看,两个孩子几乎生得一模一样的小脸,便是他也找不出半分破绽。
但目光落在那双捏过荷花酥,还有些油乎乎的小手上,谢司衡立时便看出了分别。
依小冷的性子,绝不会容忍手上有脏污,更不说身为王府世子,礼法规矩早就刻在谢小冷骨子里,即便他心有不满,也绝不会当众与谢莫池争辩这些。
谢司衡捏着锦帕,一根根擦干净柳小暖的手指:“高行微言,所以修身。还不快跟陛下道歉?”
柳小暖被谢司衡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,规规矩矩站起来,低着头跟谢莫池道歉:
“皇帝哥哥对不起,是小冷言行无状。”
“都说今日是家宴,皇叔何必如此严谨,看把小冷吓成什么样了?”
谢莫池没看到意料中的热闹,显得有些意兴阑珊,他这个小皇叔向来正经得紧,从来都没见过他失态的样子,实在让人觉得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