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升平一边说着谢恩的话,一边爬起来,踉踉跄跄的朝着殿门外走。
他刚一离开,童迁便冷哼一声:“陈大人果真是好手段,三两句话便撇清了自己的责任,把罪责都推到陈谦身上了。就是不知他在此事中所占几何呀。”
“孙和薇胆大包天,带罪之身敲登闻鼓……有意思,”谢莫池哼笑一声,“朕的这些臣子们都惯于玩灯下黑,把朕当成傻子玩!”
哗啦一声,上好的汝窑茶盏被砸在地上,碎成了一地瓷片。
童迁垂下头,低声问谢莫池:“陛下想如何处置孙和薇?”
“皇叔想帮她……那就先下狱听候发落吧。”谢莫池冷着脸随口道,“必要时,杀鸡儆猴,让那些人都看看,朕已不是任人揉捏的小孩子了!”
圣旨抵达京兆府时,正值日头偏西。
传旨太监,声音又尖又细:“孙氏,妻告夫纲,虽情可惘,然律法不可废,着即收押大理寺狱,待陈谦归案后再行审断。”
孙和薇跪在地上,神情淡然,只垂着眼道了声:“民女领命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语罢。
她便起身,由两名差役,领着朝囚车走去,经过柳轻舟身侧时,孙和薇却是连瞧都未曾瞧他一眼。
柳轻舟从血泊里撑起身子,背上伤处被牵动,他却顾不得,仍踉跄迈出两步,冲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大喊一声。
“小薇。”
孙和薇脚步微顿,侧过半张脸。
落晖恰好落在她眉眼间,将那些连日积攒的憔悴照的无所遁形。
孙和薇却是弯弯唇角,似宽慰,又似告别:“柳轻舟,不必再为我奔走,你为我挨的鞭子,我铭记于心,可我这一生欠旁人的太多太多了。”
话落,她便转回头,望着那长街。
长街一如既往繁荣,她恍然想起赵眳承还在世时,曾与她并肩立在这条街上买过一柄折扇。
可惜那把扇子如今早已不知去向,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会为一句新词欢喜半日之人。
柳轻舟站在原地,瞧着那道渐远的倩影,手紧握拳。
身侧的人群渐散去,议论声亦如潮水般退却。
他闭了闭眼。
他从不信命,当年没能在金陵城拦住她嫁给陈谦,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要将她从大理寺牢狱里拉出来。
接下来几日,柳轻舟便在京城各大衙门之间辗转奔走。
求来求去,求到刑部尚书。
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尚书,只捻着胡须,轻叹一声:“柳郎君,老夫不是不想帮忙,只是陛下既已下旨将人收押,这便成了圣意,刑部无权过问,你若想救人,不如去求求摄政王,许是还有路可走。”
柳轻舟思前想后,便直奔晋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