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命救命——!杨三爷我错了!救命,别打了!”
直到此刻,林穗才真正松了一口气。
门口传来窸窣的声音,林穗和吴叔抬头一看,对上周远安那双深邃又疲惫的眸子。
“哎哟,一个个都不是省心的,真是让人操坏了心。”
两人连忙朝门口走去,只见周远安的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,看着狼狈又心酸的。
林穗把手里的一摞书放在了牛车上,和吴叔一起搀扶着周远安把他按回牛车上。
期间,吴叔欲言又止,连连叹了好几口气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此刻,林穗心情极为复杂。
周远安从刚刚见到她开始,就一直盯着她。偏偏那人像是嘴巴被缝了似的,愣是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。
吴叔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有些碍事,索性主动请辞。
“我去屋里看看,别让三爷把人给打坏了,等会周大娘又要来唠我。”
说罢,吴叔匆匆踏进周家,一会儿就没了影。
四周静悄悄的,连树上的麻雀都停止了嬉闹。
林穗实在是受不了了,扭头过来和周远安四目相对。
结果周远安瞪大眼睛两秒,快速低下头,不再看她。
这都是什么事儿啊!真是男人心,海底针。
“我让孙大去帮咱盖草棚,就是破庙旁边的那块荒地,今天应该就能搞定了。”
林穗脑海里闪过那个风一样的背影,就是来告诉她周远安腿伤加重的那个人,孙家的大儿子。
孙家有三个儿子,二儿子和三儿子是双胞胎。
“好。”
周远安压低了声音:“我......我的腿很快就会好,不会给你拖后腿的。”
提到这个,林穗就莫名一股火。
“你能好好休息,别瞎折腾就已经不错了。一天摔两次,腿不想要了直说,气死我了!”
闻言,周远安抬头,有些迷茫地看着她。
林穗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根木鱼脑袋在想什么,张口就来:“看我做什么,没见过胖子啊。”
真是见了鬼了,她跟别人都能好好说话,怎么一见周远安就跟点了火药似的。
心静自然凉,她是淑女,淑女不该发脾气,冷静冷静。
突然,周远安发出一声极轻的笑,短促得让人以为是幻觉。
“林穗。”
这好像是周远安第一次喊她名字,不似从前那般咬牙切齿的模样。
“咋了?”
“无事。”
“你有病啊?”
林穗看到周远安似乎在憋笑,但偏偏那面庞极其严肃。
周少禹疯了,周远安也疯了?
她摇摇头,仰天叹息。
耳边好像听到周远安说了一句,你瘦了。
她忽然瞪着周远安,像是要确认似的,问了一句:“你刚刚说了什么,再说一遍?”
“无事?”
“下一句。”
“......”
林穗罕见地看到周远安耳朵红了。
是的,粉红。
这些日子,周远安没有在外面风吹日晒地干活,皮肤罕见地白了一些。
耳朵比脸还要白一点。
林穗凑近看的时候,发现周远安的脸也跟着红了,只是他肤色偏黑,不太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