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长生,掩埋丹渣覆土不少于一丈,你只埋了三尺,可有此事?”
总务厅中,一个穿着暗紫色绸袍的丰腴女子瞪着眼前的少年。
陈长生耷拉着头没吱声,拳头攥得紧紧的:是哪个挨千刀的背后告黑状。
丹院是有规定,为了防止丹毒外溢,掩埋丹渣的覆土不能少于一丈。可是干这活的杂役从来没挖过一丈深的坑,肯挖三尺已经是很负责了。
到底是谁和自己过不去,跑到凤总管面前嚼舌头?
“你也别紧张,这事说大就大,说小就小,看你怎么表现了。”
看到少年紧张的模样,凤总管露出媚笑,身子往前凑了凑,紧贴着陈长生,声音中带着些嗲气。
陈长生比凤总管高了不少,他正低着头琢磨,凤总管往前一凑,一股馥郁甜腻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。
陈长生连忙退了一步,抬眼盯着房梁,免得看到不该看的风光。他已经十八岁了,若是旁人送上门来,他可不会放过这份福利。但他听说过,凤总管曾经是合欢宗的外门弟子,一年前被丹院大长老带回青天宗,做了丹院总管。他要多看两眼,只怕大长老会把他眼珠子挖出来。
看到陈长生这幅模样,凤总管顿时大失所望,俏脸一寒,冷声道:“念你是初犯,扣五块灵石。明天过去重新掩埋,必须一丈深,少一尺都不行。”
青天宗的杂役每月发放灵石五块,聚灵丹三枚。三枚聚灵丹能卖五块灵石,扣五块灵石,就是扣了一半的薪俸,够狠。
看到陈长生露出愁苦之色,凤总管媚笑一声,又往前凑了步,猫腰掸了掸裤腿。
“你要是舍不得灵石,晚上来我房间,还有的商量。”
那股甜香又浓了几分,话语听似温存,落在陈长生耳中,却像毒蛇吐信。
陈长生连忙拱手,说了句:“我认罚便是。”然后,飞似的逃出了总务厅。
翌日,陈长生赤着上身,只穿条短裤,站在一丈深的土坑奋力挥动镐头。
这里是后山深处的一条土沟,自从开辟为埋渣场后就罕有人来。这时已经初夏,即便脱了衣服,汗水依然如雨般流淌。
他刨了会,把松土装进箩筐中,一手提着箩筐爬上木梯送到地面,然后坐在坑边大口喘着粗气,脑海中闪过几个杂役的模样。
到底是谁害我?
丹院的杂役就五人,王大刚憨厚厚道,李二毛性情冷僻,侯登魁也是个老好人,这三人应该不会这么缺德。
只有莫小宝,平日就一肚子坏水,一张嘴就没实话,前几天还骗了自己颗聚气丹。
莫小宝,你个狗娘养的。陈长生愤愤地骂道。
不过,他也没有办法,莫小宝已经是炼气境四重修为,他连炼气境一重都没到。
修仙主要靠灵根,单灵根是妖孽天赋,双灵根算天才,三灵根普通,四灵根凑合,五灵根被称为杂灵根,基本就是个废物。
陈长生是杂灵根,一枚聚灵丹得吸收十多天,修炼速度极慢。如今青天宗所有杂役弟子里,修为倒数第一人就是他。
骂了会,他缓过劲来,站起身,用麻绳拴块石头垂下坑去,发现大坑已经有一丈深。再挖一尺,倒进丹渣后覆土就能足一丈厚,他就跳进坑里继续刨土。
忽然,当的一声响,镐头砸在了硬物上,把他手臂震得发麻。他提起镐,见镔铁镐头居然被崩掉了一角。
用镐头把浮土刮开,露出一个青色小塔。他弯腰拿起小塔,一股清凉从掌心传入体内,燥热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小塔碧青色,晶莹剔透,好像是玉石雕刻的。但玉石不可能这么坚硬,能把镐头都崩坏了。塔虽然只有巴掌大,雕刻得却十分精致。
塔分九层,每层飞檐翘角,还挂着比米粒小的铃铛。
塔门紧闭,门上雕着块匾额,上有三个字:“混元塔”
“混元塔,这是个什么玩意?不知能不能卖五块灵石。”今天被凤总管扣了五块灵石,陈长生想起来就肉疼,看到小塔就想着能不能补回来。
他随手把小塔别在腰带上,继续挖坑。不一会,又向下挖了一尺,这才停下手,坐在坑底拿出小塔把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