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被撂到一边的战山河不乐意了。
“这杯水要让我端多久?这是区机关大院,不是你们家热炕头,要唠回家唠去。”
“你狗吧你,见人就咬。”马阳梗着脖子气道,李小辉的眼底也窜着火。
柳青摆手,示意二人赶紧走。
接过杯子放进屋,出来时冰球已经打出去,不知滚去了哪个角落。
“啥眼神,球都看着你了。”
战山河还在那儿挑衅。
柳青不惜得搭理他,弯腰继续找球。
还没走远的马阳忍不住要折回来,被李小辉一把拽住。
“她心里有数,咱别添乱。”李小辉哑声道。
马阳眼圈一下子红了,哽咽道:“咱青姐啥时候受过这窝囊气......还不都是为了钱。”
为了钱,为了在意的人,受点屈真不算啥。
更何况这屈一点不白受!
当晚柳青准备回家时,辛瑗来了,带来一个好消息:区妇联特批的救助金已经下来,一共四百块,家属办完手续就能领。
“剩下的你们再想想办法,”辛瑗笑着说,“患者今天状态不错,各项指标都达标了。咱们尽快手术,让她回家过年。”
柳青眼眶发热,郑重道:“谢谢辛大夫,明儿我就去办。”
第二天一早,她先来给战山河和张秉川打早饭,一边熬着分秒等区妇联开门,一边盘算接下来的安排。
眼瞅时候差不多,她正准备过去呢,李小辉火急火燎的跑来,站院外急切喊道:“姐,阳阳跑了......”
不是丢,是跑。
大半夜趁柳青搁外头偷大粪、李小辉熟睡,马阳自己爬起来悄悄跑的。
怕挨揍,还留下一张鬼画符似的纸条。
柳青对着纸条连蒙带猜:“他可能是......找他爸妈去了。”
马阳的爸妈常年跑红白场唱二人转,行踪不定,连大人都摸不清他们搁哪儿,一个八岁的小孩怎么找?
一头是等着办手续的救命钱,一头是不知道跑哪去了的弟弟,两头都要紧,咋整?
柳青一秒都没慌乱,沉声对李小辉道:“你回洼地码人,让大家伙沿出城的几条路找。阳阳岁数小,走得慢,说不定能追上。我先去办春婶的事儿,办完马上过来一起找。”
李小辉刚要应声,站门口听了全程的战山河突然道:“去162中冰场找宋继海教练,提我名儿,让他带我冰球队的队友帮忙找人。队里有车,开车找更快。”
李小辉看向柳青,见她点头,才应一声,扭头就跑。
“你们家破事儿真多。”战山河不阴不阳地甩下一句。
背身而立的柳青突然转身,几步跨到他跟前儿,红着眼绷着脸,理智压抑的怒火迸出可以燎原的火星子:“帮忙找人的情,我记着。但你他妈管好自己的嘴——再不好好说人话,我直接给你缝上。”
一米七出头的个头,看战山河还得微仰着头,可此时此刻,战山河却被她身上那股压不住的劲儿慑了一下。
不是怕,更不是厌恶。
就是有点儿......说不清的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