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百贯?”萧川差点把茶碗拍碎,“曹姑娘,赛区要挂彩头,决赛要搭台子,光布匹就得拉两车。三百贯够干嘛的?”
“够。”曹熙指尖在账上点了点,“彩头走萧家铺子的存布,内部价,省三成。台子用大集二期拆下来的旧架子,修一修,省两成。东市匠人欠您人情,工钱压半个月。账上还有富余,您放心花。”
萧川卡住了,半天没找着话。
“……你连匠人欠我人情都算进去了?”
“欠条在您书房第二层抽屉。”曹熙合上账本,“上回大集修台子的工钱,您说先欠着,人家记着呢。”
她说着,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:“八个赛区采买的底价,我先让人探了。汉中最贵,江州次之。赛区的账,我按这个底子核。”
萧川捂着脸,笑出声。这女人,账算得比他还精。
消息传出去,全成都都炸了。
茶楼里,说书先生把《巴蜀好声音》念了三遍,一拍醒木:“列位,萧公子这招,高明!”
有士子不服,哼了一声:“王上脚下,搞市井杂耍,还全民投票?百姓懂什么音律?”
“不懂音律?”说书先生接过话茬,“那您说说,东市那个卖炭翁一嗓子,满街人给他叫好,算懂还是不懂?”
士子噎住,拂袖走了。满堂哄笑。
菜市口那边画风不一样。卖菜的赵婶拦住买菜的伙计:“听说没?萧家少爷要办什么好声音,唱得好的,赏布,还上成都来唱?”
“赏布?”伙计眼睛一亮,“那俺去试试。”
“你拉倒吧,你那嗓子,跟破锣似的。”
“破锣怎么了?人家说了,不分贵贱,谁都能上!”
萧家铺子的掌柜们倒是慌得很,一个个上门来问少爷是不是又犯浑了,要把家底往戏台上砸。萧老爷端着茶,慢悠悠回了一句:“他爱折腾,随他。翻不了天。”
话是这么说,当天夜里萧老爷还是没睡着,爬起来把账本算到后半夜。
同一时刻,军营大帐,刘封把探子的密报看完,折起来,嗤笑一声:“唱戏?”
“将军,这次动静不小。”幕僚上前一步,“世子借着御批的由头,把赛区铺到八个县……”
“八个县的戏台子?”刘封摆摆手,“他要是去练兵马、囤粮草,我还高看他一眼。搭台子唱戏,收几个草民的叫好声,能换一石粮?”
幕僚斟酌着开口:“可民心……”
“民心是民心,兵权是兵权。”刘封打断他,“他收他的民心,我练我的兵。传令下去,军中一律不许掺和这劳什子好声音,谁去凑热闹,军法处置。”
幕僚应声退下。刘封端起酒碗,饮了一口,没再把这桩事放心上。
入夜,宫里的灯火还亮着。刘备批完最后一摞奏折,揉了揉眉心,看向对面摇扇的人:“孔明,白天朝堂上那个萧家小儿,你怎么看?”
诸葛亮想了想:“主公不妨看看他要做什么。”
“他做什么?”刘备笑了一声,“孤批他办大集,他转头就要办八个县的戏台。胆子不小。”
“主公。”诸葛亮扇子慢了一拍,“臣说句不中听的。益州新定,派系林立,兵权四分五裂。刀剑收不了的人心,戏台兴许收得了。”
刘备没接话,盯着烛火看了很久。
良久,他低声道:“那就看看。看他能把这台戏,唱成什么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