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密闭安静。
司机方才早已听见站内此起彼伏的警笛与混乱喧嚣,心头一直压着不安。此刻见林山慌张冲上车,不敢多问,立刻挂挡、踩死油门。
出租车猛地蹿出车流,迅速汇入深夜街道。
可以瞧见沿途不少车辆都在加速驶离,全都争相远离车站这片失控的是非之地。
林山整个人瘫在后座,浑身脱力。
他透过布满细碎雨痕的车窗,转头回望。沉沉夜色里,湛市西站依旧灯火通明。庞大的建筑轮廓清晰矗立,却褪去了往日的烟火人气,透着一股死寂又诡异的冷清。
四面八方的救援车流呼啸驰援,红蓝爆闪灯接连成片。
甚至有数辆迷彩军用车辆穿插其中,绝非普通治安事件的配置。
尖锐的警报声层层交织、盘旋回荡,在整座城市上空铺开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恐怖大网。
他闭上眼,狂跳的心脏迟迟无法平复。
林山缓缓闭眼,胸腔里的心脏依旧狂跳不止,久久无法平复。
站台那些血腥、扭曲、失控的画面,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回放。
掌心仿佛还残留着翻越铁栅栏时紧绷发力的粗糙触感。
鼻腔深处,始终萦绕着散不去的浓重血腥与混乱浊气。
“小哥,还没说要去哪呢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,主动打破车厢里的死寂。
林山猛地回神,喉结干涩滚动,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。
“不好意思,太急了。去斗门镇下塘村。”
“行,打表的。”
司机应声提速,车速稳步加快,语气里藏着明显的后怕与好奇。
“我在外面都听见里面鬼哭狼嚎的,警车、救护车来了十几辆,连当兵的都出动了!开这么多年车,我从没见过这阵仗。”
林山沉默靠着车窗,无从接话。
他该怎么解释?
告诉司机,他亲眼看见活人被当众啃咬,伤者短短几分钟变成丧尸、翻身咬人?这般荒诞惊悚的画面,比影视剧本还要离谱,却是刚刚真实发生的血淋淋现实。
司机见他情绪低落、脸色惨白,很识趣地不再多问。抬手打开车载收音机,调到熟悉的本地交通频道。
温柔甜美的女声平稳播报实时路况,语调平和,和往日别无二致。
突然,虚假的平静被粗暴打破。
频道杂音突兀响起,紧急插播的官方通知骤然切入。
“……湛市西站突发公共安全事件,即刻全面封闭,请市民和车辆自觉绕行。”
“这动静难不成是恐怖袭击?部队都出动了!”
司机烦躁地嘟囔一声,抬手直接关掉收音机。
狭小车厢重回死寂,只剩老旧空调单调的嗡鸣,反复盘旋在耳边。
林山的心头,愈发沉重压抑。
轻飘飘的“公共安全事件”六个字,政府就想掩盖掉火车站里类似丧尸的诡异灾难?
而林山也不愿意多回忆那些血腥的画面,只想早点回到家中。
车子一路疾驰,平稳穿梭在深夜街道。
当行至斗门镇与青石镇岔路口时,林山目光骤然一凝,瞥见路边异样。
青石镇入口被硬质路障彻底封死,一旁停着亮着警灯的巡逻车,灯光沉沉闪烁。旁边的简易值守棚内,几道身着全套防护服、护目镜遮面的人影静静端坐。
夜色裹挟薄雾,衬得他们惨白僵硬,像几尊伫立不动的冰冷幽灵。
“师傅,青石镇出什么事了?”林山微微前倾身体,低声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