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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蛊再现

皇后以照看孩子为名,把元湛与蓁蓁留在长秋宫偏殿。太子妃没有与他们同住,东宫其他人也被挡在外头,宁儿和岁岁只能由他们亲自照料。

蓁蓁看得出来,皇后并不是单纯想看孩子。她要让元湛与蓁蓁被困在长秋宫,处处受人看着,最好二人因先前的事继续生分,谁也无法齐心。

偏偏长秋宫里没有东宫那些议论,也没有楼兰苑的门隔着。元湛要顾宁儿和岁岁,便无法再拿公务繁忙作借口。蓁蓁仍不想搭理他,可孩子总要问阿爹,她也避不开。

宁儿问元湛:“阿爹,今天不走么?”

元湛答:“阿爹在这里,哪儿也不去。”

蓁蓁听着这句,心里并不平静。她想起自己曾在楼兰苑门外站了整夜,也想起他说过回来再听她的事,结果皇后产子与储位危机先压了过来。她不打算因为他的留下,便当作先前的事都不存在。

元湛把孩子交给奶娘照看后,主动开口:“蓁蓁,孤有话同你说。”

蓁蓁道:“殿下现在愿意听了?可我不想听你再说什么公务繁忙。”

元湛没有再用那句话堵她:“这些日子,是孤躲了你。你有气,孤受着。可孤错在没有把话说清楚,更错在你有话要问时,让你独自站在门外。你若还肯说,孤听。”

蓁蓁没有想到他会先低头,却没有立刻原谅:“你若有难处,可以告诉我。你若只是厌烦我,也直说。我不怕你忙,我怕你把我挡在外头,还叫我自己猜。”

元湛道:“孤没有厌烦你。现在有些事孤还不能全说,可孤绝不是要同你生分。你难过,孤知道;你怪孤,也该。”

蓁蓁道:“知道错了,还要让我自己开口?”

元湛道:“孤先认这个错,不拿旁的作由头。你若不愿意原谅,孤也不催你。”

蓁蓁仍旧气他,却不再像先前那样连话都不肯说。她想起黑影和甜香,知道这些事比怄气更要紧,终于道:“我本来去找你,不是为了争宠。老猫葬礼那天,有个年轻女人模样的黑影从坟后过去。恩桃闻到的香味,与年初画舫上的甜香相同。朱律提醒我,海棠花不会有香味。还有南珠临走前,要我小心她姐姐。”

元湛听完,神色已经变了:“这些话你早该告诉孤。”

蓁蓁道:“我去找过你,你不见。”

元湛没有反驳:“是孤的错。现在你把经过说全,香从何处来,黑影往何处去,恩桃看清了多少,都说给孤听。”

蓁蓁把老猫葬礼上的情形重新说给他听。她记得黑影像年轻女人,动作很快,恩桃没有追出去,是因为她担心有人故意引走众人。那阵香味起初让她以为只是海棠,朱律却点破了矛盾。

元湛问:“南珠警告你时,可曾说过为何要防太子妃?”

蓁蓁道:“她没有解释,只叫我小心。她连走的时候都特意压低声音,应该不愿让旁人听见。”

元湛道:“那么黑影、香味、南珠的警告,暂时不能当成同一个人留下的证据,也不能完全分开不管。香可以跟人,也可以跟物。若有人故意把年初画舫上的香带到这里,就是要让你想起那次落水。”

蓁蓁道:“我也这样想。可那人为何偏偏在老猫葬礼上出现?只是偷看,还是想趁我们聚在坟前做什么?”

元湛道:“若是调虎离山,目的未必在你,也可能在木樨苑或孩子们。若只是窥探,说明对方已经知道你们会给老猫办丧事,连朱律何时到都知道得清楚。若香是特意留下的,那就是在告诉你,画舫上的手还在。”

蓁蓁听得心里发冷:“南珠的警告,又该怎么算?太子妃帮过我,也没有害过我。她若真有问题,南珠为何不直说?”

元湛道:“她不说,可能是不敢说,也可能是她自己也没有看清。南珠那句话只能提醒你防人,不能替任何人定罪。皇后如今有了亲生儿子,她当然最容易被想到,可越是容易想到,越不能直接把每件事都算到她头上。”

蓁蓁道:“沈敏呢?楼兰美人呢?东珠呢?你我身边好像谁都有可能。”

元湛道:“所以不能急。先把香的来路查清,再查那日谁离开过自己的院子。贺礼和出入的人手也要重核。南珠的警告先记着,不拿去惊动太子妃。”

蓁蓁道:“你不怪我没有早些告诉你?”

元湛道:“孤怪的是自己没有给你机会说。你肯在生气时还记得正事,孤该谢你。”

蓁蓁没有因为这句话便完全消气:“我可不是为了你,是为了孩子,也为了木樨苑。”

元湛道:“孤知道。你不原谅孤,孤也该受着。等眼前这些事过去,孤再慢慢还。”

蓁蓁道:“你可别拿什么奖赏来还。我只要你往后有事说事,别再把我隔在外头。”

元湛道:“孤应你。”

两人的话说到这里,先前的僵硬已经散了些。蓁蓁仍记得他在楼兰苑里不出来,元湛也没有把道歉说得过于可怜。可他肯先低头,肯听她把这些说完,已经比半月来的冷待好了许多。

他们正商议香的来路,外面忽然有人急报,说宫中出了巫蛊。东宫送给皇后与小皇子的贺礼里翻出一个偶人,针上扎的正是小皇子的生辰八字。贺礼的名目出自木樨苑,匣内还有蓁蓁的侧妃印,贺帖的字迹也与她相近。

蓁蓁听得遍体发寒:“我没有送过那种东西,更没有写过小皇子的生辰八字。”

元湛本能地将蓁蓁护在身后,问来报的人:“贺礼经了谁的手?谁验过印?谁看过那张帖子?”

来报的人答不上全,只说皇后已经命人拿问蓁蓁。片刻后,奉命拿人的官带着随从进来。蓁蓁认出来人,正是赛马大会上执法秉公的耿肃。那时他铁面无私,连东宫也不偏帮,后来因东宫替他说过公道话,他得了升迁,如今竟奉命来拿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