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后半夜,桃花村里连一丝儿风都没有,闷热得像个大蒸笼。
牛大力家那破院子里,黑咕隆咚的。苏有容整个人僵在牛大力的怀里,两只手死死地揪着牛大力胸前的破背心。她能清清楚楚地听见牛大力胸腔里那“扑通、扑通”的心跳声,像打鼓一样,震得她自己心慌意乱。
“别怕。有我在,天塌下来,也砸不着你。”
牛大力这低沉沙哑的一句话,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块大石头。苏有容只觉得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,从小到大,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跟她说过这么霸气、这么让人踏实的话。
她是个城里姑娘,读了大学分到这穷乡僻壤当村会计,表面上看着挺坚强,其实大半夜听见野猫叫都能吓出一身冷汗。刚才脚下一滑跌进这个男人怀里,她本能地以为牛大力肯定会趁机占她便宜,毕竟村里那些闲汉看她的眼神,恨不得把她生吞了。
可牛大力没有。他那一双犹如铁钳般的大手,只是稳稳地扶在她的后背和胳膊上,规规矩矩的,连一寸多余的地方都没碰。
“大……大力同志……”苏有容回过神来,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,简直比猴屁股还红。她赶紧像触电一样从牛大力怀里挣脱出来,往后退了两步,连头都不敢抬,声音抖得像蚊子哼哼,“我……我刚才没站稳……对不起啊……”
“这有啥对不起的。”牛大力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手电筒捡起来,拍了拍上面的土,按亮了开关,重新塞进苏有容手里。
他没去点破苏有容的窘迫,只是嘴角挂着一丝憨厚又带着点痞气的笑:“苏会计,这大黑天的,路不平,你这城里来的娇贵身子可得当心点。你要是再摔个好歹的,咱村那帮小娃娃的课谁来上?”
苏有容接过手电筒,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牛大力粗糙火热的手背,又是一阵慌乱的战栗。
“那……那账单你拿着,我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苏有容现在是一秒钟都不敢多待了,她生怕再待下去,自己那颗狂跳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
说完,她转过身,踩着那双黑色的小皮鞋,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,逃也似的跑出了破院门。
看着苏有容那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,牛大力捏着手里那叠还带着女人体香的账单,靠在门框上,无声地笑了。
对付这种脸皮薄、没经过人事的清纯高冷大专生,你不能像饿狼一样扑上去,那叫耍流氓,会把人吓跑的。你得像熬大骨汤一样,慢火细炖,得让她在心里对你产生依赖,让她一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你。这叫放长线钓大鱼,等火候到了,这水灵灵的白菜,自己就得乖乖掉进锅里。
这一夜,牛大力睡得格外香甜。可村子正中央的那座大瓦房里,有人却气得快要吐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