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大夏天的正晌午,太阳毒得能把地上的黄土晒冒油。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没命地叫唤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桃花村正中央,村长赵富贵家那高门大院的朱漆木门,被人从外面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一条缝。
赵富贵像个做贼的老鼠一样,戴着个破草帽,把帽檐压得低低的,做贼心虚地左右瞅了两眼,这才侧着身子,像条泥鳅一样滑进了院子。他那只被牛大力揍青的乌眼青虽然消了点肿,但眼眶周围还是泛着吓人的紫红色,配上他现在这副灰头土脸的熊样,要多滑稽有多滑稽。
他前天半夜被牛大力吓破了胆,连夜跑到镇上大哥赵富民家里去搬救兵。本以为大哥能动用官面上的力量,直接把牛大力那个泥腿子给弄进去吃牢饭。谁成想,那穷小子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,竟然攀上了大豪煤矿的秦总!不仅没抓成,大哥赵富民还被镇委书记给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赵富贵这心里啊,那叫一个憋屈和后怕。可大哥给他出的那条“挖祖坟、断龙脉”的阴毒计策,又让他看到了翻盘的希望。这不,他硬着头皮,趁着中午村里人都歇晌的功夫,偷偷摸摸地溜了回来。
他刚一进院子,反手还没等把门闩上。
“哟,这不是咱桃花村的土皇帝赵大村长嘛。咋的,这大白天的像个贼似的,从镇上逃荒回来了?”
正房的门帘子一挑,村长媳妇王翠平端着个洗菜的搪瓷盆走了出来。
王翠平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碎花汗衫,下面是条大花裤衩子。虽然是随便套在身上,但也掩不住她那丰满匀称的熟女身段。她一边往院子里的排水沟里泼水,一边斜着眼睛,满脸讥讽地看着赵富贵。
自从那天半夜在牛大力那破草屋的硬板床上,体会到了啥叫真正的“翻云覆雨”,体会到了啥叫真正的男人之后,王翠平现在看赵富贵,简直就像是在看一滩烂泥。那股子发自内心的嫌弃和鄙夷,连装都懒得装了。
赵富贵被媳妇这一顿阴阳怪气地嘲讽,气得老脸通红。要是在以前,他早就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了。可现在他心里有鬼,再加上在镇上受了窝囊气,竟然硬生生地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。
“你个败家老娘们懂个屁!少在外面大呼小叫的,怕别人不知道我回来了是不是?!”赵富贵压低了破锣嗓子,恶狠狠地瞪了王翠平一眼,做贼似的跑进正房,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。
王翠平看着赵富贵那副怂样,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风骚的冷笑。
“老王八蛋,你这前脚刚跑,老娘后脚就把你这绿帽子给戴结实了。你现在在老娘眼里,连牛大力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!”王翠平在心里暗骂了一句,把搪瓷盆往窗台上一放,也跟着走进了屋。
屋里,赵富贵正坐在炕沿上,大口大口地灌着凉茶。
“老头子,你不是去镇上找大哥抓牛大力去了吗?咋就你一个人灰溜溜地回来了?警察呢?”王翠平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,凑到赵富贵跟前,一双桃花眼死死地盯着他。
赵富贵听到“牛大力”这三个字,浑身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。他烦躁地把茶缸子往炕桌上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