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末的闷雷在桃花村上空“轰隆隆”地滚着,外头的天阴得像是一口倒扣的大黑锅,连一丝儿风都没有。
村委大院这间不大的会计室里,空气黏糊糊的,热得让人喘不上气。可苏有容这会儿却觉得,屋里这温度,远远比不上牛大力那只攥着她手腕的大手烫人。
牛大力那宽厚、粗糙、带着厚厚老茧的手掌,就像是个烧红了的铁钳子,死死地把苏有容那只白嫩生生的小手包裹在手心里。两人挨得太近了,近到苏有容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牛大力胸前那块块分明的古铜色肌肉,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混合着旱烟味儿和男人汗水的浓烈气息。
“这项链,你既然戴上了,这辈子就都得给我戴着。”
牛大力这句低沉沙哑、带着十二分霸道的话,就像是带着火星子的锥子,硬生生地扎进了苏有容的心窝子里。
苏有容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全乱套了。她是个城里念过大学的姑娘,从小到大,身边那些追她的男同学,哪个不是文质彬彬、说话轻声细语的?谁敢像牛大力这样,跟个下山抢亲的土匪似的,直接把她堵在办公桌后面,拿这种不讲理的糙话来拿捏她?
可是,女人这心思啊,有时候就是这么贱骨头。那些斯斯文文的套话她听着没感觉,偏偏牛大力这种充满着原始野性和绝对占有欲的做派,却像是一把重锤,直接砸碎了她心里那道清高的防线。
“你……你快松手呀……门外头万一过个人听见咋办……”苏有容咬着水润的红唇,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她想往回抽手,可身子却软得像是一滩泥,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不由自主地靠在了牛大力的胳膊上。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精明和清冷的大眼睛,此刻水汪汪的,像极了一只受了惊、却又舍不得逃跑的小白兔。
牛大力看着怀里这朵娇艳欲滴的高岭之花,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两下。
这孤男寡女、门窗紧闭的,只要他现在低下头,就能狠狠地品尝这城里姑娘的滋味儿。但他牛大力是个脑子清醒的主儿。对付沈春花那种贪钱的寡妇,你可以直接提枪上马;但对付苏有容这种有文化、有傲骨的女人,你得让她从心底里彻底服你、认你,这叫“攻心为上”。
牛大力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小腹处那团被《龙神决》真气激荡起来的邪火。他嘴角勾起一抹痞笑,不仅没亲下去,反而慢慢地松开了苏有容的手。
“怕啥?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过了,这大阴天的,村干部早都跑回家收被子去了,谁有闲工夫上这儿来听墙角?”牛大力往后退了半步,拉开了一点距离,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。
苏有容见他突然退开,心里那种差点就要窒息的紧张感瞬间散去了大半,可不知道为啥,随着牛大力的气息抽离,她心底最深处竟然隐隐地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失落。
“你……你个大流氓!就会欺负我!”苏有容羞愤交加,赶紧转过身去,胡乱地整理着自己那件被揉皱了的白衬衫,脸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。
“我这要是叫流氓,那你刚才闭着眼睛、身子往我身上靠,这叫啥?投怀送抱啊?”牛大力拉过一把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,从兜里摸出根烟,却没点,只是在手指间把玩着。
“你胡说八道!谁……谁投怀送抱了!我是被你吓的!”苏有容被戳破了心事,羞得直跺脚,转过头狠狠地剜了牛大力一眼。
“行行行,是我吓的。”牛大力也不跟她犟,他知道这丫头脸皮薄,再逗下去估计真得恼羞成怒了。
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样,神色一正,伸手把桌子上那个黑色的铁皮盒子往苏有容面前推了推。
“苏会计,不逗你了。说正经的。你打开看看这是啥。”牛大力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严肃,甚至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威压。
苏有容愣了一下。她看着那个生了锈的黑铁皮盒子,又看了看牛大力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。她感觉到了牛大力语气的变化,这种语气,只有在工地上指挥那帮大老爷们干活的时候才会有。
她咬了咬下唇,伸出白嫩的小手,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那个铁皮盒子的盖子。
“呀!”
盖子一掀开,苏有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在头顶那昏黄的白炽灯照耀下,盒子底层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根黄灿灿的大金条!那金子特有的光泽,简直要晃瞎人的眼睛。而在金条上面,压着好几本厚厚的、纸张有些发黄的账本和一堆按着红手印的条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