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承之声此起彼伏。
殿内一派祥和安稳。
仿佛城外震天的喊杀声,不过是千里之外的传闻。
文官队列之首。
丞相柳伯安垂手而立,一言不发。
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,淡淡看着这副君臣相和的荒谬场面。
“报!前方急报!”
忽然。
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着撕破殿内祥和的高声急报声传来。
楚帝眉头猛地一皱,颇为不悦地睁开双眼,沉声喝道:“宣!”
一名浑身染血的将士踉跄着冲了进来,甲胄破碎,脸上满是烟尘与血污,
重重跪在帝阶之下,声音嘶哑疾呼:
“陛下!盛武军阵护罩被破!
大周联军现已蜂拥入城,何将军正在城头死战,恳请陛下速派禁军支援!
再晚…… 盛武就守不住了!”
“胡说八道!”
楚帝猛地站起身,龙袍下摆扫过龙案,带得案头玉砚微微一晃。
他又惊又怒,指着阶下将士厉声呵斥:
“昨日军报还说城池固若金汤,怎么今日就破了?
他何峥是干什么吃的!
区区一群江湖草莽都挡不住,简直是废物!”
盛怒之下目光一转,死死盯住兵部尚书赵珩,声音陡然拔高:
“赵珩!昨日是你拍着胸脯跟朕说,盛武稳如泰山,三月不破!
现在你告诉朕,这是怎么回事!”
话音落下,他猛地一掌拍在龙案上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案上奏折、玉砚、茶盏哗啦啦尽数扫落。
“噗通!”
赵珩连忙跪倒在地,额头冷汗直冒,脑子转得飞快,叩首辩解:
“陛下息怒!
定是何峥指挥不力,守城无方!
臣昨日收到的军报还一切安好,谁料他如此不堪大用!
臣罪该万死,但眼下不是问罪微臣的时候啊陛下!”
三言两语。
便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远在城头死战的何峥身上,自身撇得干干净净。
楚帝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怒目扫过阶下文武百官,厉声喝问:
“事已至此,你们都说说!现在该怎么办!”
殿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赵珩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,抢着开口:
“陛下!当务之急是立刻调集全部皇城禁军,严守宫城!
宫墙高大坚固,内储粮草足支半年。
只要守住皇宫,等边境老祖回援,定能反败为胜!”
“臣以为当先封存府库,收拢财物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户部尚书捻着胡须,句句不离钱财。
“臣请旨,派使者前去议和,许以割地赔款,先退贼兵再做计较。”
礼部侍郎声音发颤,率先想到了求和。
武将队列里有人嚷嚷着要领兵出城死战,嗓门极大。
脚步却钉在原地,半分没有要出列的意思。
众人七嘴八舌,吵成一团。
各有各的打算,却没一个是真正的破敌之策。
“够了!”
楚帝被吵得头疼欲裂,烦躁地摆手喝止。
深吸了一口气,看向那名报信将士,强装镇定询问:
“大周的贼人,现在到哪里了?”
话音未落,殿外再次传来更急促的脚步声,比上一次更急。
一名禁军装束的汉子满身是血,连滚带爬冲了进来,连礼数都顾不上。
趴在地上嘶吼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