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兄,伯父这样坑他的亲家,不太好吧?”张健笑着问道。
“有什么不好的?”朱恭枵一摆手,“东方惠勃那厮,仗着跟我周王府沾亲带故,在开封地面上作威作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我父王早就想收拾他,只是一直没找到由头。这次他自己往刀口上撞,怪得了谁?”
张健摇了摇头,不再多说。他知道,周王府开始清理负面影响了;
唯有李岩一头雾水,不过,终究是好事,他没有多问。
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天色已经大亮。李岩先走一步,去城外安排粮队。
院子里,护卫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——检查马鞍、捆扎行李。
那天揍李岩的汉子只有马三来了,另外两个没来。袁宗第说他们功夫不到家,亲自挑选了另外三个汉子。
其实是他暗中观察了张健身边的护卫,知道各个都是高手,他带的人也不能差不是?
邢大牛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被李岩安排在他家店铺,在这里等即将回来的李家车队和邢家班;他临走,把这赶车的工作,交给了红娘子;张健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,但也看到红娘子知道李岩不会同路后有些失望;想着等会一起出去就派她跟着李岩走……
吃过早饭,队伍准时出发。房子也没退,朱恭枵还要拿那个假木门呢。此时的他和王府一个管事也跟着送行。
队伍出了西门,李岩和这些陕西游侠,以及雇佣的车夫什么的也等候多时。
看到张健,李岩骑着一匹青骢马迎了上来;“张兄,粮队已经全部就绪,共计五万三千石粮食,外加三千匹布,都在这里了。”
张健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那长长的车队;“李兄辛苦了,我等先行一步!”
张健准备走时,东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:“袁家大哥,请留步!”
嗓门很大,穿透力很强,这是找袁宗第的。
大家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妇人拉着一辆板车艰难的前行,后面还有俩小女孩在用力推着。
张健举起望远镜,推车的妇人三十出头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,头上包着一块素色的头巾,脸庞被灶火熏得有些发红,但眉眼之间却透着一股子利落和倔强。
两个小女孩,大的约莫十一二岁,小的八九岁,
不用袁宗第过去,就有陕西汉子主动过去帮忙,车很快拉了过来;
车上摞着一摞摞高高的东西,用干净的白色笼布盖着,散发出一种浓郁的焦香和麦香,张健离着五六米远都能闻到。
袁宗第大步走了过去:“刘嫂子?你咋来了?”
那妇人看到袁宗第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:“袁大哥,额听说你们要往陕西送粮,额没啥能帮上忙的,连夜烙了些锅盔,给你们路上当干粮。”
说着,她掀开笼布,露出了车上的东西——那是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锅盔,每一个都有脸盆大小,厚约寸许,表面烤得金黄,边缘微微翘起,散发出一种诱人的焦香。
锅盔,陕西人的命根子。
这东西起源于陕西关中地区,相传是秦朝时期为行军打仗发明的干粮。做法简单——面粉加水揉成面团,擀成厚饼,放在平底锅里用小火慢烙,烙到两面金黄、外酥里软为止。中间带孔,方便携带。
好的锅盔,存放数月都不会变质,吃的时候敲成小块,用开水泡软,或者夹上酱、咸菜,就是一顿扎实的饭食,也有的直接就是面里带盐或者带糖的。
对于陕西人来说,锅盔不仅仅是一种食物,更是一种乡愁。那些远离家乡的游子,只要咬上一口锅盔,仿佛就能闻到黄土高原上麦田的气息。
这玩意别看硬的跟石头一样,它不仅能顶饱,背在身上箭都射不穿,因此叫锅盔………
张健走上前,拿起一个锅盔掂了掂——入手沉甸甸的,足有两三斤重。
“好手艺。”张健由衷地赞了一句。
那妇人见张健夸赞,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容:“这位公子过奖了。额是陕西延安府人,嫁到开封十几年了,别的手艺不敢说,家乡的烙锅盔还是会的。”
李岩看到这一幕很是动容,心里的某道防线也到了垮塌的边缘,那些说温体仁坏话的家伙同样是陕西人啊,他们就是再落魄,也比这妇人有钱的多吧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