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宿主,这就是金库。”系统的声音响起,“根据本系统的检测,这里的现金存量——算了,本系统不说,说了怕你眼红。”
苏炎没理它。
它爬到那个装钱的箱子旁边,用爪子扒开箱盖。
箱子里空空荡荡,只有几沓现金,整整齐齐码在角落里。
那两个被偷的现金包,原本就放在这里。
“宿主,你看见那个位置了吗?”系统的声音响起,“就是那两个空位。原来放着两包现金,每包37.5万。现在只剩泡沫板留下的痕迹。”
苏炎盯着那两个空位,盯了很久。
它想起那个用泡沫板填充的人。
他一定是提前准备好的。量好尺寸,裁好泡沫板,然后趁着夜深人静,用钥匙打开金库,撬开箱子,拿出现金,放上泡沫板,锁好箱子,锁好金库,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。
整个过程,不超过十分钟。
第二天早上,同事打开金库,看见箱子完好,锁具完好,什么都不会怀疑。
那些泡沫板,能瞒多久?
一天?两天?三天?
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,他已经把钱花光了。
——
苏炎在金库里待了半个小时。
它把能记的都记了。金库的位置、结构、安保措施,箱子的型号、位置、摆放方式,还有那两个空位上的泡沫板痕迹。
然后它顺着原路爬回去。
从通风管道钻出去,从墙上爬下来,从院子里爬出去,爬回那个鸽子笼。
趴在鸽子笼里,它大口喘气——虽然壁虎不会喘气。
“系统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帮我记下来——平川县银行金库,地下一层。金库门锁完好,箱锁被撬。失窃现金两包,共75万——不对,是150万,两包共150万。作案人用泡沫板填充掩饰,有明显预谋。”
“已记录。信息价值评估:A。获得积分:+70点。当前总积分:1505点。”
苏炎愣了一下。
70点。
值了。
第五天晚上,苏炎又跟上了赵铁军。
他又去了那个赌场。
苏炎变成一只蟑螂,从门缝里钻进去,趴在墙角,看他赌博。
赵铁军的手气很差。一晚上输了三千多块。他输红了眼,越输越赌,越赌越输。
到最后,他面前的钞票全没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掏出烟,点上,狠狠地吸了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,苏炎看见他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,有贪婪,有恐惧,有疯狂,也有后悔。
但更多的,是破罐子破摔的绝望。
“宿主。”系统的声音响起,“根据本系统的分析,赵铁军的心理状态正在崩溃。他偷了150万,以为可以解决一切问题。但他发现,150万也填不满赌博这个无底洞。”
苏炎沉默着。
它想起那个穿着旧军装、走路腰板挺直的男人。
那个退伍军人。
那个曾经保卫国家的人。
现在,他在赌场里输红了眼,在黑暗的角落里抽烟,眼睛里全是绝望。
——
第六天,苏炎去了赵铁军家。
他住在县城东边的一栋居民楼里,三楼,两室一厅。
苏炎变成一只苍蝇,从窗户缝里钻进去。
屋里很普通。老式家具,旧电视,墙上挂着几张照片——赵铁军的结婚照,一家三口的合影,还有一张他穿军装的照片。
照片上,他站在军营门口,笑得阳光灿烂。
苏炎盯着那张照片,盯了很久。
那是几年前的他。
那时候,他还没偷钱。还没赌博。还没变成现在这样。
“宿主。”系统的声音响起,“本系统可以给你分析一下赵铁军的人生轨迹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退伍后进入银行工作,一开始应该是个好员工。后来接触赌博,输了钱,欠了债。债主逼得紧,他想不出别的办法,就打起了金库的主意。他以为偷一次就能解决问题,但他错了。赌博的人,永远填不满那个坑。”
苏炎沉默着。
它想起那些在赌场里输钱的人。
想起周牧。想起他把自己媳妇抵了七十块。
想起赵生。想起他要把闺女换彩礼。
现在又多了一个赵铁军。
一个退伍军人,一个保卫股长,一个曾经为国家站岗的人。
——
第七天,苏炎又去了那个赌场。
赵铁军又来了。
他又输了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,他走出赌场,站在街边,望着东边的天空发呆。
苏炎变成一只麻雀,落在路边的电线杆上,看着他。
他忽然蹲下身,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肩膀在抖。
没有声音。
但苏炎知道,他在哭。
——
“宿主。”系统的声音响起,难得的轻,“你的情绪指数又升高了。需要本系统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苏炎打断它。
它只是盯着那个蹲在地上的男人,盯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