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苏炎听说了一个消息。那个破案的专家,姓邹,要来清河了。
苏炎早早地蹲在县公安局门口的老槐树上,等着看热闹。
上午九点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。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中等个子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眼镜,看起来很普通。
但苏炎知道,这个人不普通。他就是邹专家。省里来的刑侦专家,破过无数大案。
他走进公安局,苏炎变成一只壁虎,趴在窗台上,往里看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邹专家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一堆材料。
“……这个案子,关键在几点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很有力,“第一,尸体藏匿十年,从未移动。证据是阁楼上的蛹壳。那些蛹壳集中在同一个位置,说明尸体一直放在那儿。”
旁边的人点头。
“第二,凶器是电线。我们在阁楼里找到了那根电话线,上面有血迹和毛发。经过比对,和死者吻合。”
“第三,分尸工具是斧头。我们在林某家的杂物间里找到了一把斧头,上面有血迹,虽然清洗过,但用技术手段还是检测出来了。”
苏炎竖起耳朵,把这些话记在心里。
“第四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——证据证明,凶手只有一个人。”邹专家顿了顿,“分尸的砍痕深度只有2毫米,而且方向单一,说明行凶者力量很小,是一个人完成的。如果是两个人,砍痕方向和深度会有差异。”
苏炎愣了一下。2毫米。力量小。一个人。那姑娘,真的一个人完成了分尸?它想起那个1.57米的身高,想起那个瘦弱的身影。她是怎么做到的?
“第五,现场的血迹。”邹专家拿出一张照片,“林某的房间地板刷了一层清漆。我们在清漆下面,发现了喷溅血迹。那是十年前的血,被清漆覆盖后,保存完好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些证据,足以定罪。”
会后,邹专家去了看守所。苏炎跟上去,趴在窗台上。
林某被带进来。
苏炎第一次看见她。她个子很小,瘦瘦的,脸色苍白,眼睛有点直。穿着囚服,头发剪短了,看起来很普通。
但她的眼神,让苏炎心里发毛。不是凶恶,不是悔恨,而是一种……空。空得像一口井,看不见底。
“林某。”邹专家看着她,“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吗?”
林某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告诉我,1996年12月18日那天晚上,发生了什么?”
林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来我家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很平静,“他很生气,说我拍了婚纱照,说我背叛了他。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你这样的,除了我谁要你。他说,你个子这么矮,能找到我就不错了。他说,你跟别人拍婚纱照,是不要脸。”
苏炎的爪子紧了紧。这些话,确实难听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我给他倒了杯水,放了安眠药。他喝了,睡着了。”林某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,“我用电话线勒死了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太吵了。”林某说,“我不想听他说话。”
苏炎觉得自己的羽毛炸了起来。太吵了。就因为这个?
“然后呢?”
“我把他藏在床底下。过了几天,我买了斧头,把他分了。装在袋子里,放阁楼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