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时候,苏炎去了井台边。
赵婶、张婶、刘婶正在洗衣服。今天的话题不是蘑菇,而是双胞胎昨天又闯了什么祸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”赵婶压低声音,“大毛和二毛昨天把王老蔫家的鸡追到了房顶上,鸡下不来了,王老蔫爬上去抓鸡,差点摔下来。”
“这俩孩子,三天不打上房揭瓦。”张婶摇头。
“打了也没用,”刘婶说,“上回他爹揍了一顿,第二天又照样。我看这俩孩子就是皮,长大了就好了。”
苏炎蹲在树上,听着这些鸡零狗碎的话,心里慢慢平静下来。这个村子,还是这个村子。吵吵闹闹的,但每个人都好好的。
它忽然想起香港那个案子。那两个兄弟,如果他们还活着,现在应该七十多岁了。他们会不会也像村里的老人一样,坐在门槛上抽旱烟,跟邻居拌嘴,为儿孙的事操心?
但他们没有。他们三十出头就死了,死在异乡,被水泥封在花槽里。
苏炎从树上飞起来,往村口飞去。它落在泡桐树的枝桠上,望着那个已经被填平的土坑。王光泽的遗骸迁走了,但泡桐树还在。树根下面,还残留着当年埋过人的痕迹。
它想起杨先富说的话——“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他站在树底下,问我,‘你为什么不说话?’”
杨先富守了四十八年的秘密,终于说出来了。香港那个案子,凶手可能还活着,但秘密还在。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,没有人知道那四把钥匙是什么意思,没有人知道那个符咒是谁放的。
苏炎在泡桐树上蹲了很久。夕阳把树影拉得很长,风吹过树叶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“系统,”它在心里说,“我想好了。我要用那个人形。”
【现在?】
“现在。我要去找老村长,我要告诉他我知道的一切——关于王光泽的,关于香港那个案子的。我不能像杨先富一样,把秘密带到棺材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