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下坊屹立多年,在江安这种修炼聚集地众多的地方,长盛不衰自然是有道理的。
坊内真正的支柱产业,正是水河下面的贝珠。
这些贝珠一般存在于水河之底,受水泽精华滋润,灵气充沛,不管是用来充当仪祀的材料,还是用以日常的修炼,都有极大好处。
甚至其中贝王产出的贝珠,能够炼制俗器,供不应求。
整个河下坊的繁荣,便是建立在贝珠这一最基本的资源上,采珠队就是坊主豢养的亲信队伍,平日里除了采珠之外,也在负责维持秩序。
“抢!”
眼见有人过来,陈义龙嘴里吹奏骨笛,刺耳的旋律不断向楚迁尸涌去,让其浑身皮肉都开始松散,一下子老了几十岁。
而另一边。
在俗术【入骨三分】的压制下,五具白僵纷纷难以动弹。
殓妆是给死人整理妆容的手艺,给那些怨气极重的尸体入殓时,便需要先压制其身躯内的尸气、怨气、煞气。
而白僵躯体内最多的也是这些东西。
故而此刻五具白僵都被陈义虎压制,动弹不得,如果楚迁尸可以及时唤醒,倒还能挣扎一下,现在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。
可两人的动作还是没有采珠队快。
楚迁尸左支右拙,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,走在当头的那名采珠人张开嘴巴,吐出水流化作长线,把他牢牢捆住,拉至身前。
其他几名采珠人相继赶来。
这些采珠人和正常人有极大区别,浑身湿漉漉不断滴着水,像永远干不了似的,一块块细密的鱼鳞排列在皮肤外,长着水草和青苔,随着呼吸蠕动。
脸颊和脖颈的连接处,有如同鱼鳃般的纹路,不断开合。
显然因为常年在水中采珠,加上所信仰的非凡力量影响,其身躯已经产生了不可逆的变化,使得更加适合水下生存。
陈家两兄弟眉头一皱,连忙后退,几名采珠人却撒开渔网,把退路死死堵住。
陈义虎不想束手就擒,但陈义龙却已经放下骨笛,重新把肋骨装回身体里:“停。”
两拨人从交手变为了对峙。
“坊内动手,没有造成财物损失,没有人员伤亡,交出十吊血钱,自己离开。”那捆住楚迁尸的采珠人,嘶哑着声音说道。
兄弟俩没有多说,冷冷看了一眼那五具白僵,交出血钱。
之后两人便被这一队采珠人,强行送至乌篷船渡口处,让周围那些等着看热闹笑话的家伙大失所望。
“哥,你这事,做得不爽利!要打就打,要撤就撤,现在我们身上的盘缠都被拿了,还能去哪儿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五具白僵身上,都有顾家种血的味道,正主肯定在这个坊市里!”
“所以,等他出来。”陈义龙憋足了劲,一口气蹦出六个字,之后再度恢复冷峻模样,站在河下坊的渡口前,一动不动。
陈义虎急得头疼,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,只能同样在旁边蹲下。
……
“哭骨会只在阴岐谷范围活动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顾卿寒咬着木板,强忍饥饿,脑中不断思考着缘由。
“第一种情况,顾家输了,被哭骨会剿灭。他们还在追杀剩下的顾家人,我这个守墓人,也是被追杀的对象。
或者反过来。
哭骨会输了,但想要抓住我,用来要挟或报复顾家。
不管是哪一种,他们似乎都有确定自己大致位置的手段!”
守墓人算是顾家核心培养的修行种子,被哭骨会注意到并不意外。
可咬着木板的顾卿寒发现,不管是顾家还是哭骨会,对她而言,似乎都只是一个名词。
谁输谁赢,都无法影响她的情绪。
按照正常人的思维,作为从小在顾家长大的嫡系女,她对顾家应该有深厚的情感和归属感,而对进攻顾家的哭骨会,也应该痛恨厌恶。
可她没有。
除了饥饿,她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。
顾卿寒想到这点,便感觉一股寒气涌上心头,暗暗道:“我是顾家人,应该恨哭骨会!
这里面一定有问题。
为何昏迷、如何来到江安,又为什么会在躯体被炼成僵尸后重新活过来,哭骨会为何能确定自己的位置...
缺失的记忆中,必定有答案。”
光靠僵尸之躯,解释不了如今她的情况。
哪怕躯体的感知钝化,可毕竟她的灵魂是人,应该有七情六欲才对。
“现在不管是哪种情况,都要小心。”
顾卿寒的僵尸脑袋想了很久,才想通如今的处境:“不能够让哭骨会抓到,自己连一次命关都没破,被抓住就是羊入虎口。
天尊大人足够慷慨!
我可以继承这家店铺,积累足够的祭品、材料,进行破命关的仪式。”
脑海中,有大片关于【尸邪】道途的知识还未能消化。
而新获得的俗术,也可以造出类似僵尸一样的尸傀,正好可以维持店铺的生意。
先在河下坊经营,然后解决身体的饥饿,最后提升实力,回到顾家逆炼尸僵之身,重新做人,再活一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