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材魁梧、体格壮硕,手脚都满是老茧。
“过待岭岗一天,需交一百血钱。”这位抬棺人站在棺材前面,声音不容置疑,透过黄纸孔的眼睛,看着三人:“是每人一百,活人。”
顾卿寒看了一眼旁边的金不唤,以及依旧昏迷不醒的许莫凡。
一吊血钱根据品质不同,也就在五百至六百枚左右。
换而言之,只是单纯在过岭岗里面呼吸,他们三人,一天就要消耗半吊血钱!
果真是垄断的生意。
但来都来了,此刻也不能够回去。
顾卿寒捏着鼻子摸出三百血钱,那抬棺人收过之后,便从兜里拿出三块木牌,牌子上有特定熏香,隔着老远都可以闻到。
“戴上木牌,可以不被尸体、阴气、瘴气侵蚀,也能避免岗内的僵尸侵扰,但只能生效一天。
若香气消失,及时来更换,否则出现问题我们概不负责。”
抬棺人给出木牌后,又去到下一批来客棺材前。
顾卿寒这才明白,过岭岗弥漫着的阴气、尸气,对她来说犹如甘霖,可对金不唤这种普通人来说,无疑就是慢性毒药了。
她才是那个异类。
“走吧,先出去看看。”
顾卿寒强压着心头饥饿,满怀期待,走出接待客人的义庄。
整个过岭岗都被浓厚的阴云笼罩,哪怕正值当午,也没有任何阳光照射下来。
入眼处。
是一片混杂在山岭树丛中的低矮房屋,大概有几百栋之多。
除此之外,还有数之不尽的棺材,随意摆放在各处,几乎整个过岭岗,每一处都可以看见棺材的痕迹,一直延展到她的视线尽头。
不存在街道,也不存在交易区域。
除了义庄是抬棺人的地盘,周围空旷些,往前走几十步,黑漆漆的棺材就那随处摆放在路口,棺材旁边,还坐着许多体型枯瘦、头发脱落的乞丐。
一见着有人从义庄踏出。
他们便会一窝蜂迎上来,给生人带路。
“这位客官,我姓张,在未曾修炼前,家里排行老七,您叫我张七就行。”
一位眼窝深陷,看上去死气要比生气多的家伙走到身前,满脸讨好奉承:“我在过岭岗内生活了十年,对这带熟悉的很,只要两枚血钱,就能当一天的向导!”
“你是修炼者?”一边推着板车的金不唤有些错愕。
在他看来,修炼者不说每个都高高在上,那也是要远比普通人光鲜体面的。
可眼前这人看上去,连江安城内的乞丐都不如!
“客官,那都是曾经的事情了。
我因为突破失败,欠下不少外债,去百草药堂卖干了精血,又抵押了心肝脾肺,才堪堪还清欠款。
如今身子废了七七八八,只靠着当这向导,给各位爷引路,讨些赏钱过活。”
张七姿态摆得十分低,丝毫没因为对方是普通人而露出任何情绪,这反而让金不唤有些不适应。
倒是旁边。
顾卿寒更加关注另一件事:“你既说卖了精血,又没了心肝脾肺,如何能活?”
“只是抵押,并非没了这些脏器。百草药堂,是百草岐黄道脉里的大势力,分号遍布天下,手段神妙...”说着,张七便拉开自己的衣服。
自他胸口处,密密麻麻,生长出许多草叶藤蔓,刺破了皮肤,蜷缩成一团,伤口处满是凝固的鲜血。
就像是从泥土里蹦出了草木。
“这是药堂的种药法。
我们这些抵押了心肝脾肺的人,会先被种成宝药,以浑身血肉蕴养。
等草堂那边,有顾客买药,便会派专门的采药师或走山客,过来摘取养成熟的宝药。
不过药堂也不是没给活路。
每个人的生辰八字、五行属相不同,养出的宝药自然也不同。
许多宝药已经养好了,但可能会长时间卖不出去。
如果能在售出这副宝药前,凑齐钱财,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赎回来,药堂便会解除种药法。”
张七话语之间,一呼一吸,五脏六腑的位置,都可以看到有植物的根须在皮下蠕动。
听到他的话,顾卿寒只感觉有些邪乎。
阴岐谷周围多是赶尸之人,她曾经接触百草岐黄道脉的修炼者极少,看情况,这邪性程度完全不弱于自己这批玩弄尸体的。
“走吧,前面带路。”
她没有继续询问下去,把脸上的斗笠压低了些,沉声道:“去枯荣尸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