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路来到休息的茶水间，里面有两人已等候多时，看见那身穿白衣、手持折扇的女子，宋怀脸色就有些不好看。
“宋前辈，辞霜有礼了。”沈辞霜拱手抱拳，行了一个晚辈礼。
只是宋怀并未理她，反而看向旁边的盲眼少女，笑问道：“小林，今日你来找我这老头子，不会就只是在茶水间待着喝茶水吧？”
林向晴和宋怀的关系，明显要比沈辞霜更加亲近，说起话来也没有那么多顾忌：“宋爷爷，我这不是最近又写了些话本，想要拿来万事楼出售，卖一笔生活费。”
宋怀当即便苦笑着摇头：“别，你那些话本，都是些男女风月事，我这个老头子可讲不了，去给你婉姐，她就喜欢讲这些。而且你小子，既已吃上了官家的饭，怎么还写话本？”
林向晴当即摇头：“我那叫什么官家饭，不过是给人打工，而且也是迫不得已啊。每月我也不用干什么活，就那样拿着工钱，心里不太踏实，老本行还是不能丢。”
当然，这些都是场面客套话。
最主要的原因是，世子聘用她的缘由，是因为要得到修行界的消息。
而修行界消息最灵通的势力之一，无疑就是万事楼了，所以她经常来这边跑动。
宋怀聊了几句，接着放下手中的茶盏：“好了，你也就别和我这老头绕关子，有什么事情，直接说罢。”
他目光瞥了沈辞霜一眼，声音低沉。
林向晴也有些不好意思，正想着该如何开口，沈辞霜主动道：“这次小林是为了我来万事楼的，我现在回了江安，想要找一个说书人可以做的活。”
宋怀脸上的神情越发不善，冷声道：“沈姑娘，你不是要去北地仗剑独行，学那剑圣剑祖，成为江湖一代豪侠吗？”
道途之别，十分严重。
甚至于有些道途排外非常明显，对于叛出道途，或者是兼修两道的人，甚至会展开追杀。
万事楼虽然不至于如此，但对沈辞霜这种行为，却也是没有半分好感。
甚至于当初沈辞霜在离开万事楼时，还闹出来了不少的矛盾。
如今却又放下身段回来，少不得会受到一番奚落。
沈辞霜倒也十分坦然，语气恭敬：“当初之事，虽是迫不得已，我也的确有错。只是万事楼向来是做生意的地方，而如今我还是一名说书人，祖师爷没有把我踢出这条道途，证明我便不算欺师灭祖之辈。”
宋怀眉头紧皱。
万事楼立楼的规矩，就是给说书人一个讨活的地方，让这一道途的修炼者不必风餐露宿、四处乞食。
只要祖师爷没发话，每一名说书人都可以吃上万事楼的饭。
只是沈辞霜这类修了说书一道，又修了剑侠一道的，终归是让人不喜，而何况这两道本来就不对付。
他们说书先生，就算去江湖上混，也是干白纸扇的活，和那些刚猛武夫，就不是一个路数。
双方各自看不起。
故而沈辞霜在这两方，都讨不了好。
宋怀稍微一想，沉声道：“你说得没错，既然祖师爷没怪罪你，那你便还是说书人。但你这样的人，我不喜，万事楼内的同行，也多是此态度。
所以我可以给你找个活，但不是在万事楼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