境心旗升起后,地境所有路都朝中央倾斜。
不是地面真斜了。
是镜子开始把人往同一个方向送。
青岚宗往西走。
三次经过同一块石头后,前方仍出现了银白光柱。
陆青檀停下。
“不必找路了。”
“它怕没人抢。”
沈照夜看向两侧。
倒生林中不断有人影闪过。
剩余八支队伍都在靠近。
有四旗的宗门想守住前二。
一旗、两旗的宗门只剩这一面翻盘机会。
没人会让。
贺云舟用左手活动剑腕。
右臂仍垂着。
“一个时辰。”
“够打几场?”
温扶摇道:“你一场也不能打。”
“我是问别人。”
“那你别握剑。”
“拿着安心。”
“你的手不安心。”
温扶摇伸手要封他右肩穴位。
贺云舟躲开。
陆青檀道:“让她封。”
“封了真不能动。”
“你本来就不能动。”
贺云舟还想争。
沈照夜指向前方。
“太玄宗到了。”
周临川带人从另一片林中出来。
太玄宗的第三面旗是一面境兽小旗。
旗角沾着泥。
楚天衡的祖剑已经重新背在身后。
右腕也缠了更厚的药布。
两支队伍隔着十步停下。
同行纸已经作废。
陆青檀先道:“各抢各的。”
周临川点头。
“各凭本事。”
贺云舟看向楚天衡。
“你用哪只手?”
“左手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谁先碰到旗,谁——”
温扶摇的银针扎进贺云舟右肩。
他后半句话变成一声吸气。
“你能不能提前说?”
“说了你会躲。”
右臂彻底失去知觉。
贺云舟气得把剑换到左手。
楚天衡没有笑。
周临川正在给他右腕加第二道固定木片。
“你也别动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嘴上答应。”
“我用左手。”
“祖剑太重。”
周临川又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给他。
这次楚天衡沉默得久了一点。
还是接了。
境心处是一棵倒悬的白色巨树。
树根伸向天空。
树冠埋在地下。
银色境心旗就系在最高的一截根须上。
离地三十丈。
旗下一圈全是镜面。
有人御剑升空。
刚飞到十丈,镜中便伸出一只相同的手,将人拍回地面。
有人沿树身往上爬。
镜里复制出第二个他,专踩手指。
短短片刻,树下已乱成一片。
许重山的折岳宗也在。
他们不知从哪里重新夺到一面旗,以一旗排名第八。
拿到境心旗便能变成三。
仍有晋级可能。
他看见陆青檀,先提醒:“网钱还没算。”
陆青檀道:“打完算。”
“若你出不了境呢?”
“从宗门账上扣。”
“你们宗门有账?”
“有。”
“有钱吗?”
陆青檀没有回答。
许重山大概已经知道答案。
他提刀冲向白树。
境心旗需要持有十息。
拿到只是第一步。
如何在七支队伍围攻下守满十息,才是真正的难处。
陆青檀迅速分工。
“我和温扶摇留地面。”
“沈照夜看镜路。”
“贺云舟上树。”
贺云舟问:“你不是不让我打?”
“让你拿旗。”
“有人拦呢?”
“用左手。”
“这不还是打?”
“少说两句,省力气。”
太玄宗也作出相似安排。
周临川与两名同门守地面。
楚天衡上树。
两人一左一右,踩着白树裸露的骨节往上。
贺云舟没有用熟悉的身法。
镜子录过。
他一步快,一步慢,偶尔故意踩空。
镜中的复制影跟着失误。
楚天衡更直接。
他把树枝含在嘴里,左手攀爬。
镜影复制出同样的树枝。
却没有太玄祖剑的重量与剑意。
两个复制影还没追上,他们已到十五丈。
下方有人甩出夺旗钩。
铁钩不是朝旗。
先勾贺云舟脚踝。
贺云舟左手拔剑,斩断绳索。
预演里的麻意瞬间窜到肩头。
他眼前闪过一次自己坠树的假记忆。
脚下真的空了一步。
楚天衡从旁边伸出树枝。
贺云舟抓住。
身体在半空晃了一圈,重新踩稳。
“我没让你帮。”
“顺手。”
“你这根树枝挺结实。”
“周师兄挑的。”
下面的周临川听见了。
“别聊天!”
两人继续向上。
二十五丈处,镜面开始照出未来。
贺云舟看见自己右手恢复,持剑站在第三轮擂台。
楚天衡就在对面。
祖剑只出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