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规矩不是我们添的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但这场我们要打。”
“可以。”
许重山停了一下。
大概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快。
“复核还没完。”
“等他们复核完,照样要打。”
陆青檀看了一眼贺云舟垂着的右臂。
“多等半个时辰,也长不出一只新手。”
贺云舟道:“左手够用。”
温扶摇捏住他肩上的银针。
“拔一根试试?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就别说够。”
赛务复核只用了一炷香。
结果没有取消问擂。
理由也很简单。
六境规则相同,旗背留字,问擂资格由镜阵自动判定,暂未发现人为改签。
告知不足另案追责。
今日的比赛继续。
六处问擂台同时从地底升起。
石台本来就藏在赛场下。
边角磨得很旧,显然不是临时添的。
看台上的不满因此小了一点,又没有全消。
写过的规矩未必合理。
用了很多年,也不能替今日挨打的人少疼一下。
顾怀山听完,问:“另案是多久?”
孟听澜正在复核卷上落公证印。
“快则三日。”
“慢呢?”
“慢的还没办完。”
“多久了?”
“四十一年。”
顾怀山把后面的话忍了回去。
沈照夜趁赛务布置擂台,走到铜镜前。
“地境里还留了一面黑色兽旗。”
录吏查过旗册。
“分数已经记入青岚宗。”
“我问旗去了哪里。”
“境器闭合后统一回收。”
“谁回收?”
“镜阵。”
“回收到哪儿?”
录吏又开始翻册。
这一次没翻到。
纪无尘站在不远处,手中剑鞘轻轻点了一下地面。
六座问擂台下同时传来空响。
他垂眼听了片刻。
“下面还接着卷路。”
沈照夜问:“能听见旗吗?”
“听不见。”
“活物呢?”
纪无尘抬眸看向正在收拾药瓶的谢无恙。
“偶尔能。”
谢无恙像没听见。
把最后一只瓷瓶摆正,才道:“先打眼前的。”
沈照夜没有继续追问。
那面旗带着楚天衡未领完的第三机缘。
镜阵若真把它收回赛场底下,迟早还会出来。
问擂名单要在十息内提交。
三局各出一人,不得重复。
青岚宗能上场的只有四个。
陆青檀先写了自己的名字。
沈照夜接过笔,也写上。
第三个位置还空着。
温扶摇按着贺云舟的肩,贺云舟用左手抢笔。
两个人僵持了一息。
“你上。”
贺云舟道。
“你留下替我治伤。”
“我不治主动找伤的人。”
“我没主动。”
“那谁在抢笔?”
报名纸只剩三息。
贺云舟没再与她争,直接咬破左手指,把血印按进第三格。
【贺云舟。】
温扶摇松开手。
“行。”
“上去之前,我把你右肩多封两层。”
贺云舟听着不对。
“不是一层就够?”
“防你。”
另一边,折岳宗的名单也已交上。
【许重山。】
【韩拓。】
【曲沉沙。】
三枚姓名签落进铜盘,各自打乱。
谢无恙站在青岚宗摊位外。
他没有报名牌,只能把散开的药瓶往里收。
顾怀山看见他,越想越不对。
“我们花了四个人的报名费。”
“怎么最能打的那个在收瓶子?”
谢无恙把一瓶止血药递给他。
“掌门当时说,杂役便宜。”
“我说过?”
“说过。”
“能补钱吗?”
赛务录吏在远处道:“不能换人!”
顾怀山怀疑他一直听着这边。
铜盘停转。
第一局的两枚签先后翻开。
【青岚宗,沈照夜。】
【折岳宗,许重山。】
许重山把肩上的破网交给同门。
想了想,又拿回来。
“网是赛制法器。”
“能带上擂台。”
沈照夜道:“坏了还能用?”
“你们坏的。”
“正好试试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登台。
沈照夜刚踏过界线,命债簿便在怀里翻开。
纸页贴着胸口。
上面只有一行。
【第一局,许重山胜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