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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行字没有留在主榜上。
它化成一根极细的红线,顺着榜角垂下来。
落地。
穿过正在拆除的阵台。
追上青岚宗那块门板。
沈照夜往左走一步。
红线也往左。
他再往右。
门板被带得一斜。
贺云舟从上面睁开眼。
“你们抬人的时候还要走阵法?”
“脚麻了。”沈照夜道。
谢无恙看了他一眼。
“直走。”
两人重新把门板抬稳。
红线没有缠命债簿。
也没有碰贺云舟。
它贴着沈照夜的鞋跟,一路跟进外宗住处。
院中已经堆满要带回青岚宗的东西。
来时六只旧木箱。
走时变成十一个。
三箱是大比发下来的补贴。
两箱是温扶摇趁采买资格生效,提前买回的药材。
剩下的装着坏掉的宗旗、赔过钱又讨回来的阵器、半截没舍得扔的云环,以及顾怀山从各处收来的空瓶空袋。
陆青檀正在给箱子编号。
“这只谁的?”
顾怀山道:“宗门公用。”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空匣。”
“带回去做什么?”
“以后装东西。”
“路费按箱算。”
顾怀山把空匣拿出来,塞进另一只半满的箱子。
“现在不算了。”
陆青檀重新落笔。
沈照夜经过她身边。
那根红线从箱底穿过去,没有任何人看见。
陆青檀却停了一下。
“鞋怎么了?”
沈照夜低头。
“没怎么。”
“你一路在踩自己后跟。”
“新鞋不合脚。”
“这双穿了半年。”
“今天才发现。”
陆青檀看向谢无恙。
谢无恙道:“他在躲东西。”
沈照夜转头。
“大师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可以少说一句。”
“你躲得很明显。”
陆青檀把笔搁下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根线。”
“金的?”
“红的。”
“从哪儿来?”
“主榜。”
陆青檀没有继续盘问。
她拔出木灵短剑,横在沈照夜鞋后。
红线穿过剑锋。
短剑没有任何感觉。
“碰不到?”
“嗯。”
“跟谁?”
沈照夜往旁边挪了一步。
红线立即拐弯。
陆青檀收剑。
“跟你。”
“目前是。”
“为何不早说?”
“刚跟上。”
“我是问进门以后。”
沈照夜看向满院正在收拾东西的人。
顾怀山还在往一只箱里塞空药瓶。
温扶摇追出来,从里面捡出两个沾过毒血的,又把人骂回去洗手。
贺云舟连门板一起被放在廊下。
左脚勾着奖单,正在看第二名到底比第一名少了多少。
一切刚安稳下来。
他不太想现在喊一句“可能有人要杀我”。
“还没查到结果。”
陆青檀道:“查到了再说,通常就晚了。”
顾怀山在那边问:“什么晚了?”
沈照夜道:“退房。”
“不会晚,我已经让谢无恙去拿离场印。”
谢无恙还站在这里。
顾怀山看见了。
“你怎么没去?”
“正要。”
他把门板前端交给陆青檀,转身往外走。
沈照夜跟上。
红线也跟上。
陆青檀没有拦。
只道:“一刻钟不回,我去找。”
赛务离场处挤满了人。
每个宗门都在交还住处令、赛场令和临时通行牌。
前面一支队伍少了一块床板。
赛务弟子坚持扣押金。
对方坚持那块床板本来就没有。
两边吵得离场阵都堵住了。
谢无恙带沈照夜绕到公证司侧门。
纪无尘正从里面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决赛副卷。
看见两人,先看谢无恙。
再看沈照夜一直往后瞥的动作。
“有人跟?”
沈照夜道:“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看不见的判词。”
纪无尘停住。
这句话若换个人说,他大概会让医修过来。
从沈照夜嘴里说出,便不能当作赛后头晕。
“进来。”
公证司侧室刚封完卷。
桌上摆着本届大比所有异常记录。
无名卷一匣。
黑色兽旗灰烬一匣。
被金线沾过的旧阵器六匣。
还有那张始终补不出第三行的魁首录。
第五议事使没有走。
孟听澜也在。
沈照夜刚跨进门,魁首录的封卷匣突然翻倒。
匣盖上的三道封印没有开。
里面那张纸却发出一阵细响。
像有人用指甲在背面写字。
孟听澜拿起公证笔。
“又补第三行?”
“不是。”
沈照夜看见红线从自己鞋后爬上桌腿。
它越过六只证物匣。
没进魁首录。
沿着堆在最下面的大比总册继续往前。
“它在往回查。”
第五议事使道:“谁?”
“天命主卷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息。
第五议事使没有追问沈照夜如何知道。
她将大比总册抽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