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交人。”
戒律司副使把临时处置令推过来。
纸在桌面滑了半尺。
顾怀山没有接。
东院伤人后一个时辰,青岚宗被请进公证司正堂。
说是请。
门外站了十二名戒律弟子。
陆青檀坐在最前面。
右腕套着温扶摇临时炼成的封血环。
不是仙盟镇具。
没有锁住修为。
只要她血中再出现方才那层黑色,环上的六根银针便会一起落下。
她的剑放在桌上。
离手三尺。
顾怀山坐在剑与她之间。
临时处置令上写得很清楚。
【陆青檀魔血出现未知二次觉醒。】
【于仙盟公证司内造成一名弟子重伤。】
【依异血伤人临时处置例,即刻移交仙盟净魔院看管。】
【看管期暂定三十日。】
【期间完成血脉溯源、失控复验及危险评定。】
最下面盖了戒律司、验籍司和仙盟总议处三枚印。
印泥尚湿。
顾怀山问:“一个时辰,三处印都齐了?”
戒律司副使道:“伤人事实清楚。”
“陶青醒着吗?”
“醒着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孟听澜从旁边的公证席抽出证词。
“陶青确认,陆青檀在异变前要求中止。”
“确认验血过程中无人故意违规。”
“确认陆青檀在第三息改变血线方向,避开其心脉。”
顾怀山点头。
“听见了。”
戒律司副使道:“这些影响责任认定,不影响风险看管。”
“她没有故意伤人。”
“她确实伤了人。”
“分血镜有问题。”
“镜子入库六年,启用三次。”
“以前照过第二层魔血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镜子没问题?”
“也无法证明问题来自镜子。”
“所以先把人关起来?”
“是看管。”
“门能从里面开吗?”
戒律司副使没有答。
顾怀山道:“那就是关。”
正堂里坐着不少人。
第五议事使在主位。
纪无尘站在她右后方。
太玄宗掌门本已准备离场,听说分血镜出事,也被请来做大比见证宗代表。
问锋山的程砺没有走。
他是最早递过避战签的人。
此刻靠着门边,右耳朝堂内。
谁也没有替陆青檀说“她绝不会再失控”。
方才那三息都看见了。
血线若没有转向,陶青伤的便不是手臂和两条经脉。
温扶摇先开口:“她现在不能进净魔院。”
戒律司副使道:“理由?”
“分血镜将她体内两层血强行分开。”
“第二层回落后,正与原血相冲。”
“净魔院若在此时施加净化、镇压或分血术,会再撕一次。”
“净魔院有医修。”
“谁?”
“当值后确认。”
“修什么?”
“温医修,这里不是医案会。”
“你要带我的病人走,就得说带去给谁治。”
“陆青檀尚未登记为你的病人。”
温扶摇从药箱里抽出一张纸。
按在桌上。
墨还没干。
【伤后医治委托。】
陆青檀方才以左手落过印。
“现在是了。”
戒律司副使看了一眼。
“宗门内部委托不能对抗仙盟临时处置令。”
“我没对抗。”
“我是医修,告知你现在移人会死人。”
“会,还是可能?”
温扶摇道:“你想让我现在把她再撕一次,验给你看?”
对方不说话了。
第五议事使问:“净魔院能否出具接治方案?”
戒律司副使道:“需先接收,再依血况拟定。”
“先拟。”
“没有先例。”
“那就从这次开始。”
“第五议事使,此令有总议处印。”
意思很清楚。
她可以要求补程序。
不能单独撤令。
第五议事使看着那枚新鲜总议印。
“总议处今日当值是谁?”
“轮值总议使。”
“名字。”
戒律司副使报了一个名字。
第五议事使让孟听澜记下。
没有再与一枚有效印争口舌。
陆青檀忽然道:“三十日后呢?”
所有人看向她。
“若评定无危险,放人。”戒律司副使道。
“若有?”
“按评定结果继续处置。”
“处置到何时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能见同门?”
“依看管等级。”
“能请外医?”
“需净魔院批准。”
“验血记录归谁?”
“仙盟。”
“我能拿副卷?”
“结案后可以申请。”
陆青檀问得很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