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青岚宗升宗,穷鬼翻身
第一轮名单的后四格,直到第二日午后才填满。
不是没人想上。
三十九名外门里,有二十七人递了名字。
入门超过三年的老外门不合资格。
剩下的人站满传法堂前院。
顾怀山先按修为排。
炼气三层的在前。
炼气二层居中。
尚未稳定引气的留到最后。
田小满排在倒数第三。
周谨倒数第二。
谢无恙把名单倒过来。
两个人到了最前面。
顾怀山问:“你按什么排?”
“上次谁最晚出木场。”
“最晚的为什么排第一?”
“他回去插了路旗。”
“田小满呢?”
“她触过一道示警符。”
“那不是错?”
“错完没乱。”
顾怀山看向后面二十五人。
“剩下四个也挑犯错的?”
“先让他们错一次。”
谢无恙在西坡布了一条短路。
没有幻阵。
也没有埋伏。
坡上只放了三样东西。
一只漏底木桶。
一块裂成三瓣、用麻绳绑在一起的废阵盘。
还有半边车轮。
任务是六个人一组,将坡顶的石偶带回院中。
每组都能用三样东西。
第一组修为最高。
六个人抬着石偶直接下坡。
只用半刻便回来了。
木桶、阵盘和车轮一件没动。
谢无恙在他们名字后面都画了横线。
领头弟子不服。
“我们最快。”
“少了谁?”
六个人回头。
坡顶还站着一个送石偶的旧外门弟子。
他不在任务人数里。
也没有说必须带回来。
领头弟子道:“他是看场的。”
“若不是呢?”
“规则没写。”
“问宗场的规则也不会把每个活人写在纸上。”
第二组上坡前,先问那名旧外门弟子是不是任务的一部分。
“不是。”
他们便放心把人留下。
下坡途中,石偶的一条腿脱落。
六个人停下来装。
回到院中时,谢无恙问:“少什么?”
这次人齐。
石偶也齐。
只是用来固定断腿的麻绳从废阵盘上拆了下来。
三瓣阵盘散在坡中。
“废器也得带回?”
“问宗场没写可以丢。”
第二组也被画了线。
第三组不求快。
他们把旧外门弟子、石偶和三样废器全带了下来。
代价是用了两炷香。
若放在正式外门合试里,早已超时。
直到第五组,孙砚先把三瓣阵盘拆开。
他就是那个第一课只会在路图上画圈、后来用报废阵盘托住房梁的少年。
顾怀山核名册时才知道,他全名叫孙砚。
入门九日。
炼气一层。
孙砚没有修阵纹。
将两瓣垫在石偶肩下,第三瓣卡住半边车轮。
车轮不能独立滚。
加上阵盘以后,刚好做成一副只转半圈的拖架。
何绫把外衫袖口浸湿,塞进漏桶底部。
她原本在染坊做工,知道湿布受力以后会越压越紧。
木桶不再一路漏空。
梁直负责捆拖架。
他右臂一用力便会发抖。
这次没有逞强。
绳结打到最后一道时,主动让给吕迟。
吕迟左腿不利索,入了剑堂。
手却很稳。
他把绳结收紧,又将自己的练习剑横在拖架下方。
谢无恙敲了一下竹竿。
“自己的东西不能用。”
吕迟停住。
没有争辩。
他抽回练习剑,改用坡边一截断木。
石偶下到半坡,旧外门弟子忽然坐在地上。
“脚崴了。”
孙砚看了一眼谢无恙。
谢无恙没说真假。
田小满把漏桶里的水倒掉一半。
“桶给他垫脚。”
周谨道:“拖架承不住两个人。”
“那拆石偶。”
六个人将石偶的手脚卸下,分开背。
空出来的拖架给旧外门弟子坐。
吕迟走最慢,留在后面控制半边车轮。
梁直右臂开始抖时,何绫把最轻的木偶手换给他。
一行人回到院中,刚好赶在一炷香熄灭前。
三样废器都在。
石偶少装了一条胳膊。
田小满背后却露出一只木手。
“没来得及装。”
谢无恙在四个空格里写下名字。
孙砚。
何绫。
梁直。
吕迟。
加上田小满与周谨,正好六人。
修为最高的吕迟炼气二层。
最低的何绫只能偶尔引气。
顾怀山看着名单。
“八宗资料会公开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人看见这六个修为,会很高兴。”
“让他们高兴。”
第一日,六个人练拆石偶。
田小满拆得最快。
装回去时却把两只手装反。
第二日,练只用三样东西走完一条路。
六个人各想带一样。
争了半个时辰,仍是六样。
谢无恙坐在竹椅上晒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