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卷 魔族旧土,圣女归来
“谁先来?”
陆青檀话音落下,岑霜往前走了一步。
白骨杖抬起。
杖尖掠过陆青檀咽喉,击在她右肩第二只骨环上。
咔的一声。
骨环没断。
向里陷了半寸。
圣女印随之收紧,右臂彻底垂下去。
赫连燧没有阻拦。
“迎血使亲自收印,也好。”
岑霜道:“我只验她还能不能开井。”
白骨杖第二次落下。
这回点向心口。
陆青檀用断骨环挡了一下。
环刃擦过杖身,连一点白痕都没留下。
她自己却被震退两步。
脚后跟撞进刚刚漫上长街的水里。
水很冷。
圣女印却在碰到水的瞬间亮了一下。
这是她以第五道圣令打开的水库。
流出来的每一滴水,都带着一道尚未散尽的圣权。
陆青檀踩在水里,右臂上的麻痹松开一线。
岑霜看见了。
第三杖没有落。
“泉殿归令。”她道。
赫连燧身后,一名长老冷声道:“所以先断水。”
他五指收拢。
内城三道闸门同时震动。
流向外街的水开始后退。
百姓刚装满半桶,桶中的水也沿桶壁往外爬。
老妇把骨杖横压在桶口。
水绕开杖身,仍往石槽流。
她索性坐进槽里。
湿透的衣摆堵住一道缝。
旁边的人学她,用木板、破布、手掌去拦。
拦不住多少。
至少没让第二只桶立刻空掉。
赫连燧连看都没看。
“圣女扰乱水脉,泉殿从犯,街民受惑。”
“收水以后,一并处置。”
陆青檀问:“一百一十七户,一并怎么处置?”
“王庭缺水,不缺人。”
这句话让人群里最后一点议论也停了。
他们跪过圣女。
也跪过血殿。
跪了三年,石槽仍是干的。
陆青檀没有回头劝他们站起来。
她自己都站得不稳。
十七只骨环正顺着血脉一只只扣紧。
她只能把左脚往水中再踩深一点。
“乌兰弥已经奉我令开库。”
“泉殿旗还没倒。”
“你们现在杀我,圣令无人撤,三道闸会一直在开与关之间拉扯。”
“到天亮,先裂的是水脉。”
赫连燧道:“所以不杀你。”
两名长老同时结印。
血殿阵从街面抬起。
不是斩阵。
是一座没有墙的笼子。
暗红血线从四面缠向陆青檀,避开头颈,只锁四肢与心口。
他们要把她完整送进井。
陆青檀挥出断骨环。
第一根血线被割开。
环刃当场崩掉一个缺口。
第二根缠住她左腕。
第三根锁住脚踝。
第四根尚未碰到,水中忽然浮起一盏小小的红灯。
井壁里第十一容的声音钻进她耳中。
“阿衡。”
那盏残血灯不在这里。
只是借圣女印看见了下一具要被送进去的身体。
“左。”
声音换了一个字。
陆青檀没有迟疑,向左倒下。
一道本该缠住心口的血线擦着红衣过去,反而与锁脚的那根撞在一起。
两线相缠。
阵法停了一息。
赫连燧抬眼看向血殿方向。
“旧容在干扰。”
“封井壁。”
第十一容的声音立刻变远。
最后只来得及说出半个“水”字。
陆青檀顺势把手伸进石槽。
掌心贴住仍在逆流的水。
“泉殿听令。”
圣女印沿水传出去。
她只说了四个字。
“水不回库。”
第五道圣令之后,第六道令落下。
心口的骨环猛然勒进皮肉。
血顺红衣滴进水中。
整条长街的水变成淡红。
正在回缩的水流停住。
没有继续向前。
也没有再往后。
一百多只桶里,各留住浅浅一层。
赫连燧脸上第一次失去平静。
陆青檀每下一道令,确实会更快接入圣井。
可她也在用接入的圣权,把王庭其他殿从血殿手里一寸寸撬开。
再让她下三道令,泉殿可能真的不再听七长老。
“收印。”
七名长老同时动手。
岑霜却站在原地。
赫连燧看向她。
“迎血使?”
“迎血诏写的是迎圣女归位。”岑霜道,“没写由七人分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