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扶摇没让楚天衡回仙盟客舍。
把人带进青岚宗丹堂。
理由写的是复查北境魔染。
总舵派来两名医修盯着。
温扶摇把门关到一半。
“丹堂漏风,两位站外面也看得见。”
“复查需全程见证。”
“那进来烧火。”
两名医修被各塞一把蒲扇。
楚天衡坐在药炉前。
没有脱衣。
温扶摇只让他运转一次金丹。
灵光从丹田透出来。
原本圆满的金丹表面,多了一道细金纹。
像一扇还没完全闭合的眼睛。
温扶摇没有立即碰它。
先让楚天衡把灵光收回,再放一次。
第二次,金纹比第一次长了半分。
第三次,又多一个细小分叉。
“运转本身也会养它。”
“我不运转呢?”
“你昨夜没运,它照样出现。”
“那怎么观察?”
“少看几次。”
两名总舵医修已经开始记录祥征。
温扶摇伸手抽走他们的纸。
“我说长了,你们写瑞光更盛?”
“金纹无损金丹,修为反增,本就是祥征。”
“病人没疼就不叫病?”
“楚先锋并无不适。”
楚天衡道:“我不喜欢。”
医修停笔。
“个人喜恶不能决定天赐好坏。”
“长在我金丹上,个人喜恶至少该算一条病症。”
温扶摇把这句话写进主诊页。
【本人明确拒绝不明丹纹。】
总舵医修要求删掉。
“病案只记脉象。”
“谁教的?”
“总舵医律。”
温扶摇从书架抽出医律原册,翻到器官异化一条。
【凡未经本人同意之灵纹寄生,先按侵体处置。】
后面有人以新墨补过两个字。
【天赐除外。】
补写日期是三日前。
正是先锋军回程那日。
总舵不仅知道天纹会出现。
连医律冲突都提前改好了。
温扶摇将新旧墨色一同拓下来。
“你们回去时把这页也带上。”
两名医修第一次没有答话。
总舵医修立刻道:“天赐丹纹。”
“哪本医案这么写?”温扶摇问。
“天命之子历代都有祥征。”
“历代是谁?”
医修答不出来。
天命之子只有楚天衡一个公开名号。
所谓历代祥征,没有病案,也没有活人能对照。
温扶摇把北境带回的一滴灰水放到金丹灵光边。
金纹立即张开。
将水中白色清灵吸进去。
黑色魔气留在瓶底。
与镇魔阵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是丹纹。”她道。
“是一个小号的开井阵。”
为了确认,温扶摇又摆出四只瓶。
第一瓶是普通灵泉水。
金纹吸走最纯的一缕。
第二瓶是陆青檀送回的灰水。
它取白留黑。
第三瓶放一滴楚天衡自己的血。
金纹毫无反应。
第四瓶是方鹤换药时留下的血棉。
瓶盖还没打开,纹路便主动向外伸。
楚天衡立刻抬手压住丹田。
“拿走。”
温扶摇将第四瓶封进铅盒。
金纹仍朝那个方向偏。
它最想要的不是灵气。
是与楚天衡存在关系、又愿意为他付出的人身上的东西。
“换一个陌生人的血。”楚天衡道。
总舵医修不肯提供。
贺云舟从门外找来一片入门验血纸,上面只有某个新弟子四个月前留下的干血。
金纹没有动。
“关系是门。”温扶摇道。
“功德、赠予、救命、信任,都会把门打开。”
“仇人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试。”
“你现在去哪找一个愿意给血的仇人?”
楚天衡想了想。
魏长垣算不算仇人,尚且没有结论。
天纹却不会等他们把每一种关系都验完。
楚天衡低头看自己腹部。
“能剥掉吗?”
“金丹一起剥。”
“剥。”
温扶摇取出一根空心金针。
“我可以先试剥最外面半寸。”
总舵医修挡在炉前。
“一旦损伤气运,谁负责?”
“他自己同意。”
“天命之子不只属于自己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楚天衡问:“那属于谁?”
“东境众生。”
“东境众生签过契?”
“天命所定,无需——”
“所以还是没人问过我。”
他伸手拿针。
温扶摇却没给。
“我说试,不代表现在就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修为刚涨,纹路与金丹边界分不清。强剥可能把正常丹壁也带下来。”
“我愿意担。”
“你愿意不等于医修可以闭眼下针。”
楚天衡皱眉。
方才总舵以天下为由不许他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