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把真帖放在门口,隔着墙念背面小字。
屋里没有回应。
金线也没断。
知道与相信是两道关。
他们没有时间慢慢建立第二道。
第一个时辰结束时,青岚弟子还被巡城使扣住三人。
理由不是谈容器。
是散发未经功德殿核准的封典帖。
沈照夜拿顾怀山的饭账作保才把人领出。
每断一条线,都有一段具体阻力。
不是三十七个人分头跑一趟便自动完成。
剩余七十一人仍被蒙在鼓里。
救世殿察觉。
所有喜帖提前生效。
这是献寿契背面没有写的条款。
原定封典时生效,总舵却以“仙尊遭异议宗门迫害”为由启动护圣急令。
愿力一旦提前抽取,献寿者会进入神思恍惚状态,更难理解真帖。
卖伞老人已经退献,仍被金线试探着缠回脚踝。
孙女举起三份凡人见证,一张张念出“不愿”。
金线每近一寸便被声音逼退一寸。
仙盟公证没有到场。
普通人的重复证词仍然撑住了自己的那一条命。
沈照夜看见,立刻让已经退献的二十八人互相结成见证网。
不需青岚宗一直守在身边。
每三人互存一份退献声明,谁的金线重接,另外两人便替他把本人原话念回来。
这不能救剩余七十一人。
至少已救下的人不再只能依靠主角一直保护。
金线从各城升起。
卖伞老人那条已断,没有再接。
不知道真相的人开始头晕、衰老。
沈照夜赶回青岚宗时,谢无恙站在山门。
“结果?”
“知道真相可以退。”
“来得及几个?”
“二十八。”
“还剩八十。”
“七十一。”
“差别不大。”
“对那九个人有。”
谢无恙看向天上七十一道金线。
“子时以前能送完?”
“不能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要进救世殿,开总阵,把真帖一次给所有人看。”
纪无尘拿出救世殿三层图。
正门有功德阵。
地道接三十七座碑。
唯一不接愿力的是送灰口,用来把每日烧掉的请愿符运出去。
口只有一尺宽,人过不去。
纸可以。
“把真帖从送灰口送进总阵。”孟听澜道。
“总阵会烧。”
“先让它以为是请愿符。”
“谁改印?”
孟听澜看向自己从宗籍司带出的旧空印。
可以改一次。
代价是她偷取原籍的痕迹会被总舵沿印认出。
纪无尘道:“换我的。”
“你已停职,印不通。”
“那就不用空印,从功德灰车进。”
两人开始争哪条路实际可走。
谢无恙仍站在山门另一侧。
他没有因为第三路出现一寸便收起杀人图。
但也没有在他们讨论时出剑。
倒计时仍在。
新方法也终于不再只是“继续找”三个字。
“进不去。”
“楚天衡在里面。”
“他现在五笔九成,能不能自己开门未知。”
“让他试。”
“失败呢?”
沈照夜盯着他。
“又来了。”
“这是最后一刻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杀一个人,七十一条线断。”
“告诉七十一个人,也断。”
“你没有时间。”
“那就抢时间,不是抢他的命。”
谢无恙道:“你把方法和能做到混在一起。”
“你把方便和稳妥混在一起。”
“一剑杀他不方便。”
“但比说服七十一个人快。”
“因为快,所以不对?”
“因为快,不等于对。”
两人站在山门两侧。
新挂的中等宗牌还没来得及换。
上面多了一道仙盟禁言封。
谢无恙问:“若不杀他,七十一人今晚死,你承担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谁承担?”
“杀了楚天衡,谁承担?”
“我。”
“你拿什么承担?”
沈照夜指向他不能动的右手。
“再废一回?再被所有人忘一回?还是死了就算付过?”
谢无恙眼神沉下去。
沈照夜知道这句话重。
没有收回。
“承担不是把自己也放上秤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活着记住做错了什么。”
“现在还没做。”
“所以别做。”
救世殿方向,第五道天纹完成九成五。
楚天衡被金壳困在封典台内。
他手里那只缺口碗再次响起自己的声音。
【我想活。】
碗外是七十一条正在变细的命线。
楚天衡抬起碗,砸向封典总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