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衡被关进青岚后山石牢。
石牢没有锁。
门外只有一条杀人图上的剑线。
他冲过三次。
第一次被贺云舟护道剑意挡回。
第二次打穿墙,外面是温扶摇的闭生雾。
第三次他没走门。
从山顶直接御剑。
沈照夜提前站在空中。
命债簿金页照出完整逃路。
他没有封。
只在逃路尽头放了一块北境源石。
楚天衡撞进无名区,金壳短暂离体。
谢无恙在那一息出剑。
只出半寸。
剑意切下金壳最外一层。
没有伤人。
金色薄壳落进温扶摇准备好的泥胎。
泥胎有楚天衡身高、骨相与一滴本命血。
金壳一覆,立刻开始呼吸。
楚天衡则冲出无名区。
他看见另一个自己躺在地上,神色更冷。
“替身?”
没人回答。
金壳会听。
他一剑劈向泥胎。
谢无恙挡住。
两剑相撞。
楚天衡没有祖剑,临时铁剑仍被天纹加持。
谢无恙左手不稳,退了半步。
右肩旧伤渗血。
楚天衡看见,攻势迟了一瞬。
药契封住了计划。
没有封住他不愿真杀谢无恙。
这一点迟疑被金壳捕捉。
泥胎胸口亮起【旧友不忍】。
又要建立供养关系。
温扶摇一脚把泥胎踢进无情药阵。
“尸体不许认人。”
药阵斩断刚长出的线。
顾怀山站在旁边记账。
“泥胎用土二十斤、灵藕四节、本命血一滴。”
纪无尘问:“现在记这个?”
“尸体也要有来处。”
真正的葬礼经得起查,不能只在脸上像楚天衡。
泥从青岚山取。
灵藕由楚天衡以自己的灵石买。
血由他自愿留。
金壳也来自本人。
没有一件从活人身上偷。
“心脉呢?”孟听澜问。
温扶摇将九代容器遗蜕的空魂钉放到泥胎心口。
不是钉入。
只压住金壳。
魂钉认救世仙尊。
泥胎便有了封号命息。
“这算尸体?”贺云舟问。
“还不算。”
“缺什么?”
“真实死亡。”
泥胎会呼吸。
也有金壳心跳。
必须让它在公证阵中真正死一次。
不能杀活人。
只能让谢无恙那一剑从楚天衡身体穿过,斩在金壳尸身上。
人的心脉停三息。
尸身永久停。
天道在同一时刻看见生死重合,才会判定。
楚天衡不知道这些。
他只看见众人在准备自己的尸体。
药效让恐惧每一分都真实。
“你们已经决定?”
沈照夜道:“决定了。”
“掌门也同意?”
顾怀山停下笔。
按照计划,应该让他更信。
他却说不出“同意杀你”。
最后只答:“全宗按过印。”
按的是同意共担假死后的天罚。
楚天衡听成同意行刑。
金壳没有发现谎。
因为顾怀山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。
泥胎装进黑棺。
棺中刻好楚天衡本名。
不写救世仙尊。
孟听澜道:“天道可能不认。”
沈照夜把半只缺口碗放进棺里。
“它认这个。”
魂音只剩一个“活”字。
放进棺材,看起来像死者没能完成的最后愿望。
更像真的。
楚天衡被带往问命台。
沿途所有人都看见一口与他同名的棺木先行。
给天命看的葬礼,尸体已经备好。
还缺一场公开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