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阳双脚踩在宗门青石山道上，走路步子均匀、节奏稳定。
他双眼平视前方，目光凝聚，不左看、不右瞟，路边同门行礼，他只是脖子微微一点，脚步不停，一秒不耽误。
他脸上没有多余表情，整个人紧绷着心神。
此刻他脑子里没有玩乐、没有休息、没有杂念，就死死绷着一个念头。
修行这条路，必须查得明明白白，绝对不做让自己后悔一步的决定。
走到藏经阁门口，他脚步停稳。
守阁长老抬眼扫了他一下，脸上神色平平淡淡，下巴轻轻一抬。
这三个月林小阳基本上就没有来藏经阁看书打坐，长老根本就不认得他，所以连问都不问。
林小阳双手抱拳，腰背微微一弯，规规矩矩行了一礼。
行礼动作标准利落，不敷衍、不潦草，随后抬步走进藏经阁深处。
他熟练走到最里面的古籍区域，抬手伸向高处书架。
一本本厚重的古法典籍被他稳稳取下，整齐码在桌案上，堆得老高。
他屁股稳稳落座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两只手肘轻搭桌沿。
双眼死死盯住书页，眼皮不眨，眼珠不乱飘，整个人彻底沉进文字里。
每翻一页书，他手指动作都很慢、很稳。
看到普通记载，他神色不变。
看到关键禁忌、修行隐患，他眉心立刻向内收紧，眉头死死皱在一起。
视线贴近书页，逐字逐句反复多看两遍，确认无误，他才慢慢松开眉心。
遇到最重要的修行定论，他伸出食指，指尖用力按在那一行字上，指尖微微用力发白，硬生生把每一条规矩刻进脑子里。
整整一个下午。
他坐着一动不动，不喝水、不起身、不挪窝。
肚子饿了、嗓子干了，他全部忍着，脸上看不出半点焦躁。
直到最后一页古籍看完，他抬手缓缓合上书页。
两条胳膊搭在桌前，掌心反复张开、握紧、再张开。
胸口缓慢起伏，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。
他低着头，盯着桌面，沉默了很久。
两条路的好坏、利弊、结局、风险，他心里已经分得一清二楚，没有半点模糊。
第一条路，炼气十层巅峰直接筑基。
书上写得明明白白，九成修士都是这么走的。
优势很直观：
不用冒险、不用吃苦、突破稳、成功率高。
可以早早进入筑基期，多拿寿元、多学功法、多拿宗门资源，日子过得安稳舒服。
可林小阳看着书上的批注，嘴角慢慢往下压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。
十层筑基，灵力没灌满、经脉没拓宽、根基没洗干净。
筑出来的道基，最好只有中品，大多是下品。
古籍红字写得决绝：
下品道基，金丹难成。
中品道基，元婴无望。
林小阳指节按着书页，用力压着，手臂微微绷着劲。
他眼皮垂下来，眼神落在桌角，沉默了好几息。
他心里清清楚楚。
这条路好走、轻松、不出事。
但是走了，这辈子修行天花板直接锁死，永远成不了顶级强者，只能混在普通修士堆里。
他不愿意。
随后他抬手翻到另一类失传古法记载。
第二条路，压级苦修，冲炼气十一层、十二层圆满再筑基。
十一层无漏境，要把体内所有灵气杂质彻底洗干净，经脉里所有细微淤堵全部冲开，根基所有细小缺陷全部补全。
十二层圆满境，是炼气修士能走到的最后顶点。
修成之后，肉身、经脉、丹田、精气神全部练到极致。
灵力纯到没有一丝杂尘，密到极致、沉到极致。
这时筑基，能出上品、极品、甚至完美道基。
完美道基，修行没有上限，金丹能成、元婴可期。
但书上写的风险，每一条都让人头皮发紧。
长期压级不突破，灵气堆积太盛，会反过来侵蚀丹田。
灵力过载，随时经脉崩裂、走火入魔。
熬得时间太久，人心性会崩，九成修士熬不到最后，直接废功自爆。
压级越久，以后筑基难度翻倍暴涨。
林小阳看完，身子微微前倾。
他双手撑着桌沿，眼神死死盯着那几行禁忌。
没有害怕、没有退缩，反而眼神越来越亮、越来越坚定。
他心里在自我权衡。
别人不敢熬，我心性稳。
别人怕反噬，我有异火能控灵。
别人看不清前路，我能听见凶兽心声，提前避坑。
别人没条件赌，我有全部条件。
权衡完毕，他猛地抬头。
双眼清亮，眼神硬得很，脸上所有犹豫全部消失干净。
别人有丹就突破，别人巅峰就进阶。
他林小阳，偏不。
他有筑基丹、有突破资格、有巅峰修为，主动放弃速成。
他抬手起身，弯腰把所有古籍一本本抱起来，对齐、摆正、放回书架原位。
动作有条不紊，不急不慌，每一本书都摆得整整齐齐，看不出一点慌乱。
收拾干净，他走出藏经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