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阳独自一人离开沧澜圣宗山门。
他没有穿宗门制式华服，换了一身最普通的青色修士布衣。
身上没有带任何彰显身份的配饰，没有随行弟子，没有宗门护送。
踏出山门的那一刻，他脚步不快不慢，身姿端正，神色平静。
守山弟子分列两侧，躬身行礼。
没人敢随意打量这位身具婚约、身怀顶级丹术的宗门女婿，也没人敢私自搭话。
林小阳微微颔首回应，全程一言不发，径直御空离开圣宗地界，朝着近海海域飞去。
他神魂深处，那道金色沧澜锁魂印静静盘踞。
只要他心底生出半点逃离、叛逆的念头，禁制便会瞬间感应。
他每一次心绪起伏，每一次移动方位，都在楚沧澜的掌控监视之中。
他心里清清楚楚。
下山历练不是自由，是宗主施舍的唯一活路。
抵达近海海域后，林小阳落地海面，踏立在起伏的海水之上。
此后数日，他日夜停留在这片海域，专心历练厮杀。
整片近海，遍布低阶海兽，常年躁动凶戾，是海域修士最基础的历练对手。
往来的散修、低阶弟子，全都在这里搏杀练手，打磨战斗经验。
林小阳寻到海兽密集的海域，主动出手迎战。
结丹初期的浑厚真元尽数铺开，招式干脆利落，出手精准狠厉。
面对扑杀而来的海兽，他不闪避、不敷衍、不放水。
每一次搏杀都全力以赴，正面硬碰，拆解攻势，精准斩杀。
一头海兽陨落，他静静站立调息，等待下一波海兽袭来。
一场接着一场，一轮接着一轮。
他每日厮杀从不间断，斩杀的海兽堆积成片，漂浮在海面之上。
日复一日的搏杀里，他的出手速度越来越快，招式衔接越来越顺畅，临场应变越来越熟练。
身体的战斗本能被彻底激活，近身搏杀的实力稳步提升。
周围历练的低阶修士，远远看着他厮杀的姿态，全部驻足观望。
众人纷纷退后避让，不敢靠近，眼神里满是敬畏，时不时低声赞叹。
可只有林小阳自己，清楚最真实的变化。
每一次厮杀结束，他都会停下动作，闭眼凝神，主动内观自身。
他肩膀放松，双目紧闭，呼吸均匀，刻意沉淀心神。
可无论他怎么调息，心底的浮躁半点没有消减。
杂念依旧杂乱丛生，思绪依旧飘忽不定。
他抬手，指尖微动，尝试催动异火、模拟炼丹控火的状态。
仅仅只是凝神微调火焰力度，他的眼皮就会不受控制地频繁跳动。
眉心微微发紧，心绪瞬间慌乱躁动，根本无法保持长久的沉静。
他收回灵力，垂落双手，站在海风之中，身形静静伫立。
脸上没有烦躁的神色，没有焦虑的模样，始终淡然平静。
但他胸口微微起伏，心底彻底认清现实。
这种普通的厮杀，只能锻炼肉身、打磨招式、熟练搏杀技巧。
根本打磨不了心境，填补不了道心的空缺。
他四年速成修为，全程丹药堆砌，无绝境、无重伤、无惨败、无生死绝境。
他的境界、灵力、肉身、修为都是圆满的。
唯独心性，一片空白，根基虚浮无根。
浅层的猎杀、重复的搏杀，磨不掉他根深蒂固的心神浮躁。
再继续这样历练下去，就算斩杀尽整片近海的海兽，也毫无意义。
回去依旧无法炼丹，依旧凝神必乱，依旧随时会走火入魔。
终生卡在结丹初期，修为再无寸进，一辈子沦为宗门无用的傀儡。
想通这一点后，林小阳停下了所有厮杀动作。
他直立海面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，一动不动。
目光平视前方翻涌的海水，神色沉静，周身气息平稳。
他没有继续猎杀海兽，也没有转身回宗。
就这么静静站着，沉默伫立，等待变数。
周围的修士还在疯狂搏杀、争抢猎物、埋头历练。
所有人都在重复一模一样的历练方式，没人察觉这种修炼的局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