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阳踏出大宗秘境光幕的那一刻，整个人浑身紧绷的力道彻底松垮下来。
他脑袋微微垂着，眼皮耷拉着，眼神一点光亮都没有。两条胳膊自然垂在身侧，肩膀塌得很明显，走路步子拖沓沉重，每一步落地都稳得发沉。
他嘴唇紧紧抿着，牙关时不时轻轻咬一下，胸口一起一伏，呼吸又沉又重。
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，这七天大宗秘境，他输得极其窝囊。
前六天彻底昏睡，白白浪费最黄金的发育时间，还凭空欠下九天玄女一笔必须兑现的天价资源债。最后一天拼死拼活，顶着被大宗门追查的风险猎杀小队、抢夺资源，算完总账不仅一分没赚，还要倒贴自己存了很久的家底。
满心的火气、不甘、憋屈，全部堵在胸口，发泄没地方发泄，撒气没地方撒气。
小猪跟在脚边，小短腿慢慢挪步，脑袋一直抬着盯着林小阳的脸。看见他脸色阴沉、一言不发，小猪立刻耷拉下两只耳朵，不敢蹦跳、不敢叫唤，老老实实贴着他裤腿走。
小狗压低身子，四肢轻轻踩地，原本时刻紧绷的戒备姿态彻底放软，耳朵垂着，尾巴耷拉着，时不时抬头瞄一眼林小阳的神情，安安静静随行。
小女鬼悬浮在半空，双手紧紧攥着亡魂帆的边角，脑袋微微低着，帆内所有亡魂全部敛息不动。她全程不说话、不乱动，就安安稳稳跟在身后，不敢打乱此刻沉闷的氛围。
四周到处是涌出秘境的修士，一群人扎堆站着，吵吵嚷嚷。
有人高声清点储物袋，有人互相炫耀本次收获，有人谈笑这次秘境赚得盆满钵满。
这些嘈杂的说话声钻进耳朵里，林小阳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他偏过头，视线扫过那群热闹的修士，眼神冷沉沉的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他立刻转头，加快脚步，刻意避开人群，不想听、不想看、更不想对比。
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必须找新的机缘，必须把亏掉的全部赚回来。
他闷头往前赶路，走出去数里路，路边两道散修的交谈声清清楚楚传了过来。
一个修士开口，语气随意：“你听说没，咱们附近的青砂门，刚冒出来一个新秘境。”
另一个修士接话：“青砂门？那个本地小门小派？弟子少、底蕴浅、修为普遍不高，根本排不上号的宗门？”
“就是他家。这秘境是凭空现世的，空间特别不稳定，入口时隐时现，宗门自己镇不住。”
“里面啥情况？有没有好东西？”
“没人能确定。就几个靠近探查的青砂门弟子看过，里面全是黄沙荒漠，一眼望不到头，别的啥也探不出来。”
“危险大不大？”
“说不准。有人说里面藏着古老遗存，有人说就是普通废沙漠，进去纯纯白跑，还有人说空间乱流厉害，容易受伤殒命。”
“那现在咋没人去？”
“条件摆那儿了。青砂门免费招人进去探，不用掏一分报名费，但是规矩死的硬：所有秘境收获，必须对半分，宗门拿一半，个人留一半。再加上秘境不稳、未知性太大，没人愿意瞎赌。”
这几句对话听完，林小阳的脚步猛地刹住。
他原本耷拉的眼皮瞬间抬起来，黯淡的眼神里瞬间多出一丝光亮。
他身子微微一顿，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，耳朵微微动了动，认真听完所有后续对话。
他脑子里飞快盘算，手指在身侧悄悄一下一下攥着。
第一，青砂门就在近处，距离极近，不用长途奔波浪费时间、浪费灵力。
第二，新现世秘境，从来没人彻底搜刮，大概率藏着没人发现的机缘。
第三，免费进入，不用掏任何本钱，零门槛入局。
第四，哪怕对半分，只要资源足够多，自己剩下的收益，绝对能填上之前的巨大亏空。
他现在压根不怕白干，不怕未知风险，不怕对半分成。
他就怕没有翻盘的机会，就怕没地方弥补自己倒贴的家底。
积压在胸口的憋屈火气，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