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炎眯起金色的竖瞳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个人。
那是一个穿着玄色大氅的雌性。
她身形单薄,皮肤白皙,不见锋利的爪牙和强壮的肌肉。
最让赤炎感到荒谬的是,他将自己的感知力释放到极致,未在这个雌性身上捕捉到半点血脉能量波动。
这是一个连最低阶觉醒者都不如的、彻头彻尾的普通雌性。
赤炎偏过头,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,然后重新将视线聚焦在林兮兮脸上。
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这座拥有坚固城墙和珍贵食盐的城池,这座让周边部落闻风丧胆的新兴势力,其最高统治者,竟然就是眼前这个柔弱的雌性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赤炎仰起头,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荒野上空回荡,几只夜鸟惊叫着飞向夜空。
他笑得弯下腰,肩膀剧烈耸动,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泪水。
“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远古遗种在装神弄鬼!”
赤炎直起身子,收起笑容,舔了舔嘴唇。
他举起右臂,肌肉在火光下泛着红铜色的光泽。
“嗖。”
那柄粗壮的黑木长矛脱手而出,带着尖啸声飞驰而去。
“砰!”
长矛越过护城河,狠狠砸在城门正前方的青石板上。
坚硬的青石板被砸碎,碎石块向四周飞溅,打在包裹着黑铁皮的城门上,发出密集的叮当声。
长矛的尾端剧烈震颤。
赤炎大步上前,一脚踩在碎裂的石板边缘。
他仰着头,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盯着城墙上的林兮兮。
“这座城,还有城里的盐和肉,大爷我今天全接手了!”
赤炎扯着嗓子大吼。
“给你半柱香的时间,自己走下来把城门打开。你要是伺候得大爷我高兴了,我还能在我的兽皮垫子上给你留个位置。不然,等我砸碎了这堆破砖头,城里所有的雄性全得变成我手下的奴隶!”
城墙上的人们攥紧了拳头。
原本还在因为四阶威压而恐惧发抖的流民们,此刻眼睛里爬满了血丝。
断臂的兔族半兽人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扣住城墙的砖缝。
那些抱着幼崽的雌性们咬破了嘴唇,将孩子紧紧护在身后,死死盯着城下那个红发男人。
华夏城是他们在地狱里找到的唯一生路。
林兮兮给了他们尊严,给了他们食物,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。
现在,有人要夺走这一切,还要将他们的神明踩在脚下。
人群中传出粗重的喘息声。
苍渊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。
他右臂肌肉膨胀,青铜骨刀被他一把抽出刀鞘。
三十名城防军整齐划一地向前踏出一步。
三十柄青铜长矛同时探出垛口,青铜矛尖在夜色中连成一片。
林兮兮站在城头最高处。
她迎上赤炎的目光。
她将按在红砖上的双手收回,垂在身侧,右手食指摩挲着大氅粗糙的布料边缘。
夜风吹起她玄色大氅的下摆,在半空中猎猎作响。
苍渊握着骨刀的手背上,一条条青筋如蚯蚓般凸起,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。
三十名城防军的长矛死死锁定赤炎的胸膛。
城墙上的几千双眼睛,死死盯着那个入侵者。
紧绷的弓弦拉到了极致。
四周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长矛尾端震颤的余音。
苍渊的左脚向前迈出半寸,靴子的边缘已经探出了城墙的石阶。
三十柄青铜长矛的矛尖在火把的照耀下,闪过一道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