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,汗水顺着胡须滴落在砖面上,蒸发成白烟。
“动作快点!泥浆必须塞死,不能留一点空隙!”
巴鲁扯着嗓子大吼,转身一脚踹在学徒屁股上,“城主大人说了,漏了风,我们全家都得去冰原上喝西北风!”
林兮兮穿着工装,站在脚手架的最高处。
她手里拿着一根拴着铅块的麻绳,垂在炉膛内部。
麻绳笔直地落下。
她视线顺着麻绳的垂线,检查炉壁的垂直度和收缩角度。
“第三层左侧,向内收紧半寸。”
林兮兮喊道:“炉腹的倾角不够,拆了重砌!”
下方的泥瓦匠立刻挥动铁锤,将刚砌好的青砖砸碎,重新涂抹泥浆。
所有人日夜不停地运转。
夜晚降临,工坊后院点起了几十根粗大的松脂火把。
橘红色的火光照着高耸的炉体。
敲击声、搬运声、泥浆搅拌的吧唧声,整夜未停。
华夏城外的土路上扬起沙尘。
阿图率领着八百名半兽人苦力,组成运输线。
他们从黑木林边缘的矿脉,将一筐筐沉重的孔雀石运回城内。
砰!
阿图将背后的藤筐砸在工坊角落的空地上。
他大口喘着气,胸膛起伏,喉咙里发出呼噜声。
他解开绑在肩膀上的藤条,肩膀处的皮肉被勒破,血液渗入衣服里。
“倒!”
阿图大吼一声。
数百名苦力翻转藤筐。
轰隆隆。
孔雀石倾泻而下,石块相互撞击,发出轰鸣。
粉尘冲天而起。
一座石山堆在工坊后院。
阳光照在石山上,折射出金属光泽。
阿图转身抓起空藤筐,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。
“兄弟们,跑起来!城主大人的炉子马上就建好了,矿石不能断!”
吼声在土路上回荡。
车轮滚滚,脚步不停。
华夏城为了这座高炉运转着。
第十天清晨。
第一缕阳光投射在华夏城后院。
一座高炉矗立在空地中央。
底部宽阔的炉缸,中部圆鼓的炉腹,一直延伸到顶部收窄的炉口。
耐火青砖表面被黄泥抹平。
四个进风口分布在底部四周。
工匠们瘫倒在高炉四周的地面上。
他们浑身沾满泥浆,双手布满血泡。
林兮兮顺着木质脚手架,一步步走到高炉底部。
她停在出铁口前。
晨风吹起她大氅的下摆。
她抬起右手,掌心贴在炉壁上。
泥浆已经风干。
林兮兮的手指顺着砖缝的纹理滑动。
她转过头,视线落在旁边的矿石山上。
林兮兮五指收拢,按在泥壳上。
粗糙的砂砾磨破了她的指尖,渗出一滴鲜血。
她没有松手。
阳光越过城墙,打在她侧脸上。
林兮兮盯着炉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