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姓名:陈亮。
身份:京海建工集团拆迁队原队长。
状态:死亡(十年前死于城中村械斗,尸体已火化)。】
顾砚看着屏幕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。
果然,这是一个幽灵。
如果陈亮十年前就“死”了,那这十年他在哪?
吃什么?
住哪里?
谁给他发的工资?
一个死人是不需要身份证的,这也就意味着,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,有一整支由“死人”组成的军队。
梁家以为自己在利用黑恶势力铲除异己,殊不知他们自己也是这盘棋上的棋子。
一旦顾砚被撞死,查下来就是梁宇买凶杀人,而这背后的“幽灵军团”则可以继续潜伏在水底,甚至反手把梁宇卖个干净。
“这脏水泼得真有水平。”顾砚点评了一句。
此时,顾砚手下的技术团队也发来了反馈。
虽然那个微型信号发射器被踩碎了,但依靠MCN公司里那些从大厂挖来的顶级红客,通过碎片残留的频段特征,他们进行了一次暴力的反向追踪。
“砚哥,信号源锁定了。”蓝牙耳机里传来技术主管亢奋的声音,“接收端不在市区,在京海远郊的‘云顶高尔夫俱乐部’。那里是会员制,安保级别很高,但他妈的防火墙全是漏洞,我们查到那个时段有一个加密IP在接收生命体征数据。”
云顶高尔夫?
那个传闻中只有身价十亿以上才能拿到入场券的销金窟?
顾砚理了理衣领,既然找到了老巢,那就没有隔夜仇的道理。
他转身对正在收拾器械的高启兰点了点头:“谢了,算我欠你一个人情。至于高家当年的事,等我处理完这帮地老鼠,会把完整的卷宗发给你。”
说完,他抬腿便要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
一只手突然拉住了顾砚的袖口。
顾砚回头,看见沈南星正蹲在那个死人一样的陈亮身边,手里举着一只镊子,镊子尖端夹着一点暗红色的泥土。
那是她刚刚从陈亮那满是油污的指甲缝里剔出来的。
“怎么了?”顾砚停下脚步。
“那个高尔夫球场……可能只是个幌子,或者只是个中转站。”沈南星摘下口罩,眉头紧锁,眼神里透着一种笃定,“这个司机,最近二十四小时内,绝对没有去过那种草皮保养得比脸还干净的高尔夫球场。”
顾砚挑眉:“理由?”
“这种土。”沈南星把镊子举到灯光下,“这是一种强酸性的红黏土,里面混合了腐烂的黑松针叶碎片,还有一种很特殊的磷化物味道。”
“磷化物?”
“俗称鬼火。”沈南星站起身,将那点泥土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,“我是学兽医的,以前在京海流浪动物救助站做过义工。我们经常去北郊的一片林子里抓流浪猫,那里的土质和这个一模一样。因为常年有未经处理的生物尸体掩埋,土壤磷含量极高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着顾砚的眼睛:“那个地方不在高尔夫球场,是在京海市烈士陵园北侧的那片荒废的老公墓区。”
顾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信号在高尔夫球场,人却带着乱葬岗的土。
声东击西。
如果刚才顾砚直接带着人杀去高尔夫球场,恐怕不仅扑个空,还会一脚踩进对方精心准备的第二个陷阱里。
真正的指挥所,藏在死人堆里。
这很符合那帮“幽灵”的调性。
“既然他们喜欢装神弄鬼,那我就去给他们超度一下。”顾砚眼底的杀意终于不再遮掩,转身看向门外的夜色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、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,顾砚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在这个深夜,在这个充满了血腥味和阴谋的废弃冷库里,那原本悦耳的铃声显得格外突兀,像是一道催命符。
顾砚拿出手机,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陌生号码。
但他认得这个号码的尾数。
那是他曾经在原着剧情中扫过一眼的,属于那个号称全京海最难搞定、也是最危险的女人的私人线路。
电话接通,对面没有寒暄,没有试探,只有一道压抑着极度惊恐、带着哭腔却又强作镇定的女声,伴随着背景音里疯狂的砸门声传了过来:
“顾砚……救我!我知道那个名单在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