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电显示:蒙志远。
众诚集团的那位老狐狸,终于坐不住了。
苏明玉是他的爱徒,苏家的烂事如果闹大,不仅影响苏明玉的状态,更会波及众诚即将上市的品牌形象。
顾砚接通电话,还没开口,听筒里就传来了蒙志远那惯有的、上位者特有的傲慢语调:“顾总,有些热度不好蹭。苏家的事是众诚高管的家事,你把手伸得太长,小心收不回来。”
威胁得很直接,也很“资本”。
顾砚轻笑一声,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,调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图片。
“蒙总,长话短说。2015年众诚并购武汉那家机床厂的时候,有一笔两千三百万的‘咨询费’走的是海外私人信托。那个信托的受益人虽然绕了十八层关系,但很不巧,我这儿刚好有一张签字页的复印件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。
只有略微粗重的呼吸声,通过电流传了过来。
“顾砚,你想干什么?”蒙志远的声音沉了下来,没了刚才的从容。
“不干什么,就是想提醒蒙总,大家都是生意人,与其盯着我这小本买卖,不如先擦干净自己的屁股。苏家的戏,还没唱完呢,您就在台下好好看着,别插嘴。”
顾砚没等对方回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嘟嘟的忙音里,顾砚将手机扔在桌上。
蒙志远这张牌暂时废了,接下来,该轮到真正的“大女主”登场了。
此时的直播画面里,苏明成已经在顾砚的远程指示下,强行“搀扶”着还在骂骂咧咧的苏大强上了车。
车子并没有开往苏家老宅,而是径直驶向了苏州西郊的一处深山。
那里有一座名为“云栖松鹤”的高端全封闭式疗养院,安保级别堪比监狱,当然,收费也是顶级的。
半小时后。
一辆红色的奔驰大G带着刺耳的刹车声,横在了疗养院那两扇厚重的铁艺大门前。
车门推开,苏明玉踩着高跟鞋,一脸寒霜地走了下来。
她刚才在开会时看到了那个直播,聪明如她,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有人在背后做局,而且是在利用苏大强这个“核武器”来洗白苏明成。
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。
“开门!我是苏大强的女儿!”苏明玉对着门禁系统冷冷说道。
沉重的铁门纹丝不动。
侧边的保安亭里走出来一个人,不是保安,而是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的顾砚。
深秋的山风卷起几片枯叶,顾砚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在职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。
“苏总,这里是私人疗养院,谢绝未预约的访客。”顾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顾砚是吧?”苏明玉摘下墨镜,眼神锐利如刀,“把我爸交出来。苏明成那个废物签了什么字我不管,但我爸有高血压,出了事你负不起责。”
“苏老先生现在状态很好,正在享受VIP特护的一对一服务,有顶级营养师和心理医生陪护,比在你家那个冷冰冰的大平层里强多了。”顾砚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“至于叫人……恐怕不行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,隔着铁栅栏递了过去。
“就在二十分钟前,苏大强先生已经签署了《自愿入住及全封闭式疗养协议》,并指定苏明成先生为其唯一监护人。而苏明成先生……”顾砚顿了顿,露出一抹标准的商业假笑,“已经将这份监护权的全权代理,转交给了我的机构。”
苏明玉一把抓过文件,快速扫视了几眼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上面的签名歪歪扭扭,确实是苏大强的笔迹——只要有人哄着说这地方有大房子住、有保姆伺候、还能喝手磨咖啡,那个糊涂老头哪怕是卖身契也会签。
“你们这是非法拘禁!”苏明玉将文件狠狠摔在地上,“让开,不然我报警了。”
“报吧。警察来了,也得看白纸黑字的法律文书。”顾砚双手插兜,身体微微前倾,隔着冰冷的铁栏杆,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愤怒的苏明玉,“苏总,你那个原生家庭的伤疤,只有彻底切开化脓的腐肉才能好。既然你下不了手,那我来帮你。”
苏明玉死死盯着顾砚,胸口剧烈起伏。
这是她第一次在除了蒙总以外的人身上,感受到这种完全无法掌控的无力感。
她猛地转身,大步走向那辆奔驰越野。
既然讲道理讲不通,那就用她的方式。
引擎的轰鸣声瞬间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