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冲惊道:“呀,怎的劳管宜纯这般远迎。这大冷的天儿,又扰了管宜纯过年,罪过,罪过。”
管信笑道:“戍边守土,哪有年节?刘都尉奉圣命与程太尉之托而来,远迎亦是理所应当。况且潘制司与下官都十分钦敬刘都尉,又岂敢畏寒避远?”
刘冲道:“如此,多承潘制司与管长史盛情。”
管信遂为刘冲引见李通,二人又寒暄几句,一众人才启程去往南关镇军营。
这南关镇距南北关之阳地南关尚有四五十里,若是平日里平坦大道也需走上一日才得到,如今大雪封路,道路难辨,只怕起早摸黑,一整日也难到了。刘冲遂在南关镇军营中歇了一夜,次日一早才及卯时,天尚未亮,便启程上路。
天虽未亮,然大雪地衬着天光,反十分亮堂,也不误赶路。管信与二十个神武卫兵士老马识途,引着刘冲一众人冒雪疾行,终于在申酉之交时赶到了阳地南关之下。时夕阳已没,天地已是一片漆黑。
神武卫都统制使潘缙也早在关外迎候,与刘冲相见,各自欢喜。寒暄几句,才携手入关。进到关内,又走数里,才到中军大营。原来自秦玉得了南北关,陈封遣将驻守,是为防范北方的代国,是以中军大营已是临近阳地北关。然关内代人遗下的高宅大屋却皆临近南关,是以潘缙平日里也不住在军营中,只在后方拣了最大一处宅院居住。
因关内经年驻军,营中也并非军帐,却皆是房舍。又因晋地苦寒,这些营房也皆是以厚重砖石构筑,并非简陋房屋可比。潘缙引着刘冲进了中军大堂,却不停留,又穿堂而过,直入二堂。
这二堂内仍旧空阔寒冷。潘缙道:“公达可是要宣旨?依我之见,今日天色已晚,又这等冷,若无急事,不若便明日再宣旨也不迟。不知公达意下如何?”
刘冲道:“圣上的旨意不是前几日便已送到了?再无旨意,又宣得什么旨?”
潘缙笑道:“既是如此,最好不过。走,走。”说着,拉住刘冲手臂便向后走。
出了二堂,已是后宅,便是潘缙平日里歇息之所。只见迎面一座五间大屋,进了屋,立时便觉热气扑面。潘缙也不在正厅停留,拉着刘冲进了东屋,这屋内更加暖意熏人。原来这屋子非但烧了火炕,还有地龙取暖,因此竟无一丝寒意,与屋外竟如两个世界一般。
屋内放了一张八仙桌,桌上已摆满酒菜,正热气蒸腾。早有亲兵服侍几人脱去大衣裳,他几个便分宾主落座。刘冲品级虽低,却是钦差,众人推他坐了上首,潘缙便坐左首相陪。右首坐的是神武卫中军司马都尉西门节,管信陪坐末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