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七月初十,陈军再不全军出阵,陈封只命四面各遣五千兵马出战。兵马虽少,攻城却仍不辍,只要拖住代军,教他不得歇息。
太原是如此,石岭关也是如此。燕代大军强攻石岭关三日不下,遂也将攻势减缓,每日只遣少许兵马出战,攻城却不稍停。燕军主将霍东山的心思与陈封并无两样,只想教守关将士不得歇息。然他却不知,石岭关内有两万五千大军,守这小小关城已是足够。陈封也不知,太原城内守军众多,更兼无数百姓充作民夫,陈军虽四面攻城,却也未能动摇其守城之心。
七月初十,天已放晴,便又热了上来。到了十二日,太原陈军之中忽有几个兵士不知为何竟发热呕吐起来。随军郎中并未在意,只以寻常草药医治,也并未禀报主将。哪知到十四日,军中发病者愈发多起来,四面营寨中皆有,计有数百人之众。
郎中这才惊慌,先禀了各营统制,又禀到都统制处,而后又齐汇聚到秦玉之处。各营寨郎中皆是一般说辞,是有人先染了时疫,而后将病气过给了其他将士。若不即刻处置,只怕全军皆不能免。
秦玉自然知晓此事非同小可。闻报即命于太原城西北角辟一座营寨,专一收容患病将士,除医士于寨中诊治外,只以患病轻者照料,无病之人不得靠近此营寨。又命医士搜罗军中草药,若有短缺,即刻报上来,再以快马命梁都送药。而后又传令但有不治身亡的将士,一概于野外焚化深埋,不得有误。
几道军令传下,秦玉便赶至中军帐,禀报陈封。
陈封也知此事利害攸关,遂召集裴绪、程备、李谟议事。几人商议多时,却也不过是秦玉几道军令而已,一时也别无良策,只看郎中能否医治再作道理了。陈封也自无法,只得依从。
却听程备忽道:“却不知我军中儿郎染了时疫,太原城中是否有人也是如此?”
众人闻言皆是一怔,一齐望向程备。见众人不答,秦玉道:“这却无从得知了。太原城四门紧闭,我城中的细作也传不出消息来,那刘继自然不肯教我得知他城内虚实。”
程备道:“我城外有人染了时疫倒还好些,寻个荒僻无人的所在,将死者一埋了事,便也不怕病气过给旁人。他城内若也有人染时疫,却要如何处置?纵然如璧城所言,焚化深埋,却只怕也难以阻隔病气。”
李谟道:“确是如此。在城外空旷之处自然好些,然太原城内人烟稠密,若当真有人染病,只怕用不几日便传遍全城。”
裴绪道:“程枢相之意,是此事乃是良机,我或可乘此良机攻下太原?”
程备微笑轻轻摇头,道:“裴相公所言不差,此事只怕确是良机。城中若有人染了时疫,只须死上几个,消息定遮瞒不住。那时城内数十万口百姓定是人心惶惶,便也不须我再强攻,定有人要开门献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