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封却不顾两个小黄门,自向赵竖道:“竖儿,这汲牙极是聪明,知晓如何才能保命。这事既是闹到我这里来了,我便不能假作不知。杨敬是有功之臣,又掌管后宫内侍,我不能全不顾他的脸面,因此这汲牙还该交与杨敬处置。”
赵竖道:“陛下圣裁,臣从命便是。然臣以为,此事若就此作罢,不能儆后宫奴婢。若有人再犯此戒,只怕越发不好处置。”
陈封道:“嗯,你以为该如何处置为好?”
赵竖道:“臣以为,汲牙死罪可免,活罪难饶,当杖责一百,而后再交与杨都知处置便是。”
“一百杖,岂不打死了他?”陈封沉吟片刻,道:“也罢,依你就是。今日便罢了,明日你去监刑,等一百杖打过了,你再知会杨敬,命他着人领回汲牙便是。”说罢忽又直视赵竖,道:“竖儿,你却不可打死了他。”
赵竖道:“陛下放心,臣自然知晓分寸。”
陈封点点头,道:“罢了,给朕更衣。朕这几日也歇得够了,今日去往前院走动走动,疏散疏散。”
赵竖急忙唤来宫女为陈封梳洗更衣。少时更衣已毕,陈封直起身便往殿外走。忽回头见赵竖紧跟在身后,一笑道:“竖儿今日不必跟着我了。你跟着我在外多日,这宫里奴仆无人管教,越发懈怠了。今日你便好生治治这些奴婢,要他们知晓垂拱殿的规矩。”
赵竖躬身应道:“是,陛下放心,此事尽在奴婢身上。”
陈封信步出了垂拱殿门,此时才交未时,太阳正当空。这一路没有一棵树,又没有一丝风,陈封竟觉热得难耐。南墙根下虽有阴凉,但陈封自觉帝王之尊,不肯在墙下行走,只走大路中央,因此这短短一段路,竟走出了一身汗来。
沿甬道向东百余步,过了紫宸殿、大庆殿后阁到左银台门,折进巷子,才觉有了一丝凉意。这夹道有了微风,又有阴凉,便无燥热之意,陈封这才松散下来,一路又向南行。路上已有了行走的官员,众人远远见了陈封,便停住躬身施礼,避让道旁,陈封却不理会,径直向政事堂走去。
进了院子,还未上台阶,一众官吏早已迎了出来,一齐躬身施礼。陈封面上带着笑意,道:“都免礼罢,朕不过闲来走动,无甚要事。反是你们都是为了国事奔走,莫耽搁了才是。都且免礼,各自去忙便是。”